面對婆婆趙麗萍的追問,程雅萱根本話都懶得說一句,只是停住腳步,回頭狠狠瞪了一眼,又繼續往前走,趙麗萍立刻住了嘴,識趣的不再問話。
趙麗萍心中不禁對媳婦的去向感到好奇起來。
程雅萱這姑娘性格比較古怪,她不喜歡和別的小媳婦大姑娘出去結交或者八卦,而是經常把一個人悶在家裡。
平時除了看看電視帶帶娃以外,就是自己拿著毛線勾東西。
其實程雅萱的手藝並不怎麼好,勾了半天或許都不成樣子,但她就喜歡做這些事情,像是打發時間。
偶爾去公用電話亭跟金龍通通電話,實在無聊了騎自行車去趕集或者去縣城逛逛。
雖然沒有什麼出格的行為,但村里老人有些還是看不慣,在背地裡議論程雅萱不是個老實的,但程雅萱似乎從不在乎也不去聽。
倒是趙麗萍因為這些話沒少幫著解釋,畢竟不管自己和程雅萱關係如何都是親婆媳,為了兒子的名聲也得護著。
程雅萱的身影在巷子盡頭消失又朝著西面過去,最後在距離王玉芬和楊栓成家十幾米的地方停住。
她四處張望了幾下,最後向著房子後面的麥秸稈草垛走去。
「我就猜到你們早出來了,」看到草垛後面的幾人,程雅萱才終於笑開,「咱們走吧,份子錢我也帶了。」
「嫂子,你這樣出來真的沒問題嗎?二嬸會不會生氣啊?」金月有些擔憂的走過來拉住程雅萱的手。
是的,在草垛後面的正是金芳,金梅,還有金月三姐妹。
金芳已經懷孕了,肚子雖然算不上笨重,但已經看出來有了變化,金梅和金月一直在旁邊守著,還特意搬了板凳給她坐。
金梅已經退學了,早就外出打工,聽說是在什麼電子廠里。
這次是聽說姐姐金芳懷孕了才回來看看,而金月則是請了病假回來的。
這孩子也是倒霉,她已經上了初三,馬上面臨中考學業很緊張,所以開學時間也比金桃他們要早一些。
但這孩子住宿舍的時候不小心被毒蚊子咬了,發了高燒,所以只能請假回來在家看病。
「她看不慣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幹嘛要聽她的?人家德水伯去世了,咱們這些做親人的去看望金桃有什麼不對的,她敢挑什麼理?」程雅萱不屑的輕哼。
是的,這幾人是相約去給楊德水弔唁的,主要目的還是看望金桃。
原本金芳,金月還有金梅三姐妹沒有想到程雅萱會去,還是程雅萱自己主動上門請求到時候帶著她一起。
這讓金芳幾姐妹都感到很驚訝,完全沒想到被村里人評價潑辣不講理的金龍媳婦會主動去慰問金桃。
不管怎麼說,人家初心是好的。
這幾年兄弟姐妹們年紀大了,不像小時候那樣經常打鬧關係也緩和了不少,所以金芳也不好拒絕,只能答應帶著一起。
「我就喜歡你這性格,」金梅望著程雅萱忍不住笑起來,「二嬸就是欠你這種人治她!你不知道她......」
「行了!金梅你少說兩句!」金芳瞪著眼睛打斷了妹妹。
「哦。」金梅也自知自己話太多,尷尬的吐了吐舌頭閉上嘴巴。
身為老大,金芳考慮的自然比兩個妹妹多,雖然程亞軒看起來和趙麗婷不是一路人,但怎麼說人家婆媳也是婆媳也是一家人。
說話還是要注意一些的,萬一哪一天突然翻臉了,或者兩婆媳聯合起來,這些話很有可能成為把柄。
金梅這孩子心眼直,加上沒結婚不懂這裡面的彎彎繞繞,金芳才出聲提醒的。
不知道程雅萱到底有沒有看出兩姐妹之間的小互動,只是淡淡一笑走在了前面。
「咱們快走吧,金芳姐姐你身體不便,早去早回。還有我家孩子小了,有可能一會找媽媽呢。」
「好。」金芳笑著點頭,帶領著妹妹們朝著楊德水家趕去。
姊妹四人走在街上也算是一陣獨特的風景,引來不少人駐足討論。
這倒不是大家沒見過四個姑娘在一起,只是這程雅萱竟然和金芳幾姐妹相處的這麼好,而且還要去給楊德水弔唁,這真是個新鮮事。
「嘖嘖嘖,外來的媳婦就是硬氣哦,趙麗萍和王玉芬爭鬥那麼多年,還不是成了笑話?被這兒媳婦啪啪打臉了吧?要說這小媳婦真是厲害竟然完全不顧婆婆的感受。趙麗萍不得氣死!」
「話也不能這麼說,我就覺得人家金龍媳婦做的挺好,」另外一個人有不同的看法,「她趙麗萍再牛,楊金龍不也是獨生子?你看這些年拴住和宣城的關係雖然算不上好,但真有事了,兩兄弟還是聯合起來。這要是以後拴住和麗萍年紀大了,楊金龍有事該找誰商量?」
「你的意思,栓成家幾個孩子還能幫忙是咋滴?」
「那可說不好,上一輩的事情不關下一輩的事,就算是以前有矛盾,但人家金龍媳婦兒把事兒做在前面了,我就不信金芳幾姐妹會無動於衷。」
「你這說法也對...... 要真是這樣的話,金龍媳婦兒還真是個聰明的!那八九千彩禮沒白花呀。」
......
還沒走到靈棚前面,就聽到悽慘的嗩吶聲傳來,中間還夾雜著金桃那沙啞的哭聲。
金芳三姐妹的眼睛立刻就紅了,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怎麼能不心疼?
門口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金梅走在前面替姐姐和嫂子撥開一條路,然後四人擠了進去。
同村來弔唁的人還是有一些的,金桃按照旁邊管事總管的指揮不停地跪下磕頭起來謝禮,小姑娘眼下烏青臉色蒼白,腿也略微踉蹌,看的出來已經被折磨的身心俱疲。
不過令四人萬萬沒想到的是,金虎竟然在,這傢伙就站在距離金桃不到一米遠的地方。
他手裡拿著一根棍子,時不時蹲下幫忙扒拉一下火盆里燒著的紙錢,那樣子別提多認真。
「客人來了!孝子孝女接客!」隨著一聲喊,外面鑼鼓響起,金桃紅著眼睛朝姐妹幾人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