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楊金龍沒有娶媳婦的時候,家裡家務活理所應當就是趙麗萍自己干,她從沒有過怨言,認為服務自己的丈夫和兒子是應該做的。
但自從金龍結婚以後,她就對程雅萱只顧自己小家的行為感到不太滿意,幾次明里暗裡的和兒子說起,想讓程雅萱來自己這邊多少干一點,但楊金龍卻總是裝聾作。
甚至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說程雅萱年紀小,讓母親不要對她有很多要求,多包容些。
可這算要求嗎?有哪家媳婦在婆家不幹活的?男人娶媳婦不就是為了傳宗接代,照顧爸媽的嗎?
難道就因為年紀小就可以例外?好像程雅萱在娘家的時候也沒少幹活吧?不然怎麼會早早叛逆出家門,和自己兒子睡在一起?
但無奈程雅軒這姑娘脾氣很大,實在是不好惹,趙麗萍只敢在心裡吐槽根本不敢明著說。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趙麗萍今年改變了策略,開始主動幫忙帶孩子。
奶奶帶孩子,兒媳婦總不會拒絕的,畢竟是有血緣關係。
帶小朝陽這半年來,小姑娘跟趙麗萍關係日漸親近,就連趙麗萍都開始真心喜歡這個小孫女了,這孩子多少有兒子小時候的影子,
婆媳倆關係還真緩和了不少,這下趙麗萍想著這下能把媳婦的心籠絡住了吧?
她期待了幾天,想著臨近年關了,程雅萱應該主動過來幫忙做事才對,但結果卻事與願違。
程雅萱不但沒有主動過來,甚至還因為她教朝陽去嘲諷支援的事情,跟自己大吵一架。
非說自己帶壞孩子的三觀,這不是扯淡嗎?
她一個莊家人老太太,哪裡懂得什麼三觀?朝陽說的那些都是她曾經教兒子金龍說過的。
為這事和自己吵,這不是扯淡?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
趙麗萍越想越氣,便想著挑在今天去找兒子和媳婦好好掰扯掰扯,順便再讓兒子評評理。
但無奈金龍出去了,而程雅萱也帶著孩子離開家,聽鄰居說是朝這邊來了,趙麗萍也就鬼使神差的跟著過來。
沒想到這女人竟然真來了楊德水家。
原本趙麗萍覺得程雅萱應該是為孩子跟劉三妹理論的,沒想到這會竟然其樂融融的聊起來了,那自己這個婆婆算什麼?給她帶了半年孩子又算什麼?
生氣歸生氣,趙麗萍又不敢衝進去公然找茬,她害怕程雅萱當著劉三妹母女的臉給自己下不來台。
程雅萱是真能幹出這種事,趙麗萍領教過很多次了。
她不敢冒險,大過年的,誰願意讓別人看笑話呀?
「一定是那個劉三妹和楊金桃一起忽悠了金龍媳婦,一定是兩個賤人!」
不知是真這麼想,還是覺得劉三妹和楊金桃更好欺負些,趙麗萍竟然在心裡開始暗罵起這母女倆來。
當然在屋裡開開心心聊天包餃子的三人是不知道的,仍舊分享著各自身邊的趣事。
趙麗萍等了半天也不見兒媳婦和孫女出來,也只好悻悻的離去,不過她算是把這事記在心裡了。
既然在兒媳婦那裡占不到便宜,那就把怒火轉移到劉三妹這寡婦身上,就不信找不回場子!
這就是所謂的柿子軟的捏,可憐的三妹和金桃,不知道自己什麼都沒做,就已經被人記恨上了。
程雅萱也不會想到。自己覺得很正常的,一件主動搞好鄰里關係的事情,竟被婆婆歪曲成這個樣子。
臨近中午餃子包完了,但程雅萱卻沒有在這裡真的吃飯,而領著女兒回離開了。
她不是那種沒有眼色的人,也不會把別人的客氣當做真話,儘管劉三妹和易金桃可能真的是想留她們母女吃飯。
她這趟是專門來主動結交的,目的就是改善金龍在村里其他人心裡的壞印象,自然不能落人口舌。
程雅萱的這趟沒白來,年初一這天,三妹一大早就打發金桃帶著志遠端了一些炸貨和餃子主動送上門。
程雅萱還在屋裡給女兒朝陽梳頭髮,金龍正好站在院子裡擺弄一副貼好的對聯。
一會太陽升起來,就要開始走街串巷的拜年,金龍得趕在別人來家之前弄板正,省的惹人笑話。
「金桃?」看到金桃突然出現,金龍先是驚訝,緊接著竟緊張起來。
「我媽讓我給嫂子送點吃的,還有......給朝陽的糖,你給拿進去吧,我就不進去了。」金桃對著金龍也十分不自在,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把東西放在了一旁的竹凳上,又退回原位。
「咋不進來呢?你這算是給我家拜年來,按規矩我得給紅包的。」金龍有些著急,但他又不敢去拉金桃,生怕再嚇著她。
「不用了,我和弟弟要回去了。」說罷金桃握著志遠的手轉身,作勢就要跑開。
「哎!」金龍一個箭步上前攔住她,「你就這麼嫌棄我家?金桃,難道小時候的事情你要恨一輩子?我知道那個時候做錯了。」
金桃沉默,低著的頭埋的更深,半晌沒開口。
其實她不懂,為什麼金龍執著要和自己和解?程雅萱主動上門示好,也有替金龍道歉的意思。
這些金桃都明白,母親劉三妹也幾次嘗試著勸說金桃,放下過去。
金桃覺得過去的事情可以真的過去,但她實在是不知道要不要替過去的自己原諒金龍?
當初那個站在大黃身後,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女孩,至今仍會在金桃的噩夢裡出現。
還有大黃呢?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大黃被毒死這件事情確實和金龍沒有關係,但如果沒有金龍,那些小混混會在這附近轉悠嗎?會對大黃起歹心嗎?那麼大黃又怎麼會遭此劫難?
大黃對於金桃那是什麼意義?毫不誇張的說,除了楊德水,大黃就是她最親近的親人......這要怎麼完全放下?又怎麼輕易原諒還像親人一樣走動?
「我沒有再恨你,」金桃猶豫半晌終於開口,「嫂子是個好人,你倆好好過。」
僅此而已,金桃再說不出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