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難怪了......金月哭笑不得的搖頭。
「你和爸的打算,金虎知道嗎?他也同意?」
她說怎麼這半年來自己的生活費又砍掉了二十塊,原來是爸媽要用大錢了。
關於生活費這一點,金桃沒有猜錯,金月的錢甚至比她還要緊張,別忘了金月可是上的高中。
身體發育的情況還有科目多,那麼需要的各種資料和生活用品就自然要更多。
以前上初中的時候也像金桃一樣,每星期給10塊錢,一周一放假。
但上了高中以後,縣城的這所唯一的高中學校就變成一個月就放假了,而且每次放假只有一天的時間。
學生們回來洗洗衣服,就要趕緊回去繼續上課,時間可以說是非常緊張了。
經過全家人商討,從高一開始,金月的生活費漲到100塊錢一個月聽上去似乎比以前多了很多。
但這是整整一個月,其中還包括買各種生活用品以及學校需要的資料費,課本費之類的,也就是說除了學費和宿舍費,這100塊錢裡面什麼都包括了。
分攤到每餐里的錢,真的就是和金桃差不多。
一個高中生,一頓一塊錢,那想吃飽也是很困難的。
而從今年春天開始。王玉芬又提出要每個月給金月的生活費扣20,理由是爸媽年紀大了,要縮減開支,讓金月也節省一點不要太浪費了。
簡直是笑話,100塊錢一個月還要節省,怎麼節省?
別人同學最少都是一百五的,金月原本的生活費就很少很少了。
幾乎每天都要算生活費,生怕下一頓花超了就不夠吃,而減到80塊,相當於整整少了1/4的生活費。
反抗不了家裡,加上金月也覺得自己讀書花費高給了父母壓力,所以從那以後她改成每天兩餐。
晚上不吃,硬生生從中午餓到晚上,再強忍肚子的咕嚕聲睡覺。
別人問起,金月就開玩笑說自己減肥。
這也是剛才她和金桃提起家裡經濟困難的原因,是因為金月真的以為家裡經濟困難,父親的工資賺的比以前更少了,原來竟不是?
原來是父母要給金虎準備房子了......
也是啊,算算金虎已經13了,正常來說在村里男孩這個年紀父母就得做打算了。
可父母真的問過金虎的想法嗎?真的是站在金虎的角度去考慮了嗎?
就說這個技術學校吧,其實也是父母強行花錢把金虎送進去的。
原本金虎的想法是不想上初中,去工地或者什麼修車廠學技術,將來自己攢錢辦終身大事。
可父母不願意,覺得那樣子沒出息,非要讓金虎去繼續上學,就為了面子。
家裡這樣的條件,加上金虎真的天生不是學習的料,所以父母的想法和行為其實很可笑。
金虎曾經不止一次和姐姐金月說過,他在那學校里待的很痛苦,根本學不到東西。『
而且還有一點,自從楊德水去世的時候,在葬禮上楊栓成曾經踹了金虎一腳,金虎吐了血,他的胸口脊椎就開始變形了。
雖然不明顯,但如今的金虎早已沒有了以前的自信和陽光
不僅如此,這孩子的性格也變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金月時常感覺很心疼,但卻無能為力,如果二姐金梅在就好了。
但是她知道金梅討厭金虎,再加上金梅和家裡沒有任何聯繫,似乎只能眼睜睜看著金虎變成了如今沉默寡言又不愛回家的樣子。
這次暑假吧,金虎的學校當然也沒有再繼續上課,但他卻不想待在家裡,而是和同村的幾個小夥伴去了什麼縣城給別人打工授粉。
就是那種棉花地里的授粉工作,這活又累又熱,工資每天只有10塊錢。
招工的人是在村里用喇叭喊的,只要誰家同意,孩子就可以直接帶走,要不是金月身體不好,恐怕也得被母親送去。
十塊錢聽起來是不多,可這活卻是孩子能幹的,很多家長都會心動。
金虎則是自己主動提出的,王玉芬幾乎是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那是逢人便誇讚自己兒子懂事體貼知道體諒父母的不容易。
有時或許還順便還抹幾下眼淚,表示對兒子的心疼。
可如果真的心疼的話,為什麼不阻止弟弟去呢?
一來一去,三四十天只能掙個三四百塊,僅有13歲的孩子要受怎樣的體力折磨和太陽的暴曬?
那樣完全陌生的環境裡,金虎這么小,會不會有人欺負他?
可父母好像從來沒有想過,只有對孩子們長大了即將要享福的欣慰和得意。
到如今又說起給金虎準備錢蓋房子,金月嚴重懷疑這房子是王玉芬和楊栓成自己想蓋的。
當然了,給弟弟蓋房子,準備以後娶媳婦用的東西,其實倒也不覺得有啥不對的。
只是她實在沒想到,母親和父親為什麼又打上金桃的主意?
突然,金月腦海里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媽,你該不是也想讓金桃跟大姐一樣,十七八歲就要跟別人訂婚結婚吧?」
「那有什麼不可以的?她讀書成績又不行就長得還湊合,不早點找婆家以後剩在家裡怎麼辦?我這不是為他考慮嗎?」王玉芬絲毫不避諱,理直氣壯的回答著。
「你怎麼可以這麼想?金桃剛才跟我說過了,想好好學習......就算是考不上大學也要去上個高中的!」金月很著急,實在忍不住和母親爭執起來,「您不知道嗎?上過初中和上過高中的孩子絕對不一樣,這一點我敢跟您保證!」
「滾!」還沒等金月說完,王玉芬就極其不耐煩的打斷了她,「上什麼高中,初中以後不也是去打工嗎?現如今彩禮都漲到三四萬了,這錢一個丫頭出去打工多久能賺夠?你別以為自己讀了幾本書就啥也知道,在這瞎扯淡!我和你爸讓你們養你們的人,吃過的鹽比你們吃過的米都多,啥是好的啥是壞的,我們會不清楚嗎?」
「我......」
「行了!這事你就當我沒說過,要是敢透露半個字出去,看我怎麼收拾你!」王玉芬狠狠瞪著金月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