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桃當然不會想到,在自己什麼都沒參與的情況下,林家這邊居然經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
金梅通知金桃,三姐金月和劉傳傑一家,明天就會回來,詢問金桃要不要一起回老家?
那當然是要回去的,金桃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然後激動的去向顧文嘉請假。
這是自從上次趙媛媛事件過後,金桃第一次主動找顧文嘉,也算是唯一一次為了自己的事情來請假。
「一定要走麼?你的實習期已經快結束了。」顧文嘉有些意外的挑眉,放下手裡的文件坐直了身體。
最近廠里的業務量越來越大,他的工作也越來越繁忙,有時候都要加班到深夜了。
為了方便工作,顧文嘉甚至已經搬到了廠里,住起了宿舍。
當然,不是和那些員工一起擠集體宿舍,而是自己單獨一間。
「顧總,您要注意身體。」本來是想要解釋一下情況,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關心。
金桃有些懊惱,咬著嘴唇低下頭去,想著自己是不是腦抽了?
人家那是領導啊,累不累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哪裡輪到自己這個小小的實習員工來關心?這突兀的話,太奇怪了......
顧文嘉也沒想到金桃會這麼說,他先是一愣,緊接著露出一絲笑意。
「我的狀態是不是真的不太好,連你也看出來了。」
「是......你的眼下都成黑色了,是人都能看出不一樣吧......就像是......」
「像是什麼?你大膽說就行,我又不會吃人。」顧文嘉臉上的笑意加深,索性暫時把身體離開桌子,倚靠在了椅背上。
「你不生氣?我要說你像是熊貓或者殭屍,你也不氣嗎?」金桃眨著眼睛反問。
「額,有那麼像?」顧文嘉摸著下巴,一臉的若有所思。
「你要是不喜歡聽,那就當我沒說,其實也不是很像......我也沒見過熊貓。」金桃生怕顧文嘉因為自己胡言亂語就不想批假,便想收回剛才的話。
「沒關係,我又不會吃人,最近加班是有點多,你說的對。」顧文嘉贊同的點頭,似乎並沒有生氣的意思。
金桃沒敢再接話,靜靜地站著等待顧文嘉給自己寫假條。
「你似乎很怕我?」顧文嘉有些失望的嘆息。
「那倒是沒有,」金桃仔細想了想回答,「但你是領導我是員工,說話自然不能太放肆。」
「這樣好像也對,但其實我還挺想跟你成為朋友的, 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喝杯咖啡吧?」顧文嘉的姿態放鬆下來,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表情不經意間帶上一絲期待。
金桃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想了想回答。
「呵呵呵......」顧文嘉忽然笑起來,爽朗的笑聲迴蕩在辦公室里。
金桃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她皺著眉頭再次看向顧文嘉,發現這人笑的牙花子都出來了,和平時那一本正經的樣子真是大相逕庭。
有什麼好笑的嗎?金桃說的都是實話,而且她是真的害怕顧文嘉賴掉自己的工資。
滿打滿算在這工作了快兩個月,其實才發了一個月的工資,也差不多花完了。
她現在已經完全獨立,肯定不可能再向林奶奶或者林睿軒拿錢花,那麼這工資幾乎就是金桃最重要的東西。
明天回老家,她還打算給金月買點禮物,還有那個素未謀面的小外甥 女......
「喂,你沒事吧?」實在笑的有點詭異,金桃又忍不住詢問了一句。
「我當然沒事,你別擔心!」顧文嘉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發現金桃看自己的表情像是在看傻子,顧文嘉才察覺到自己失態了,趕緊拿出紙巾擦乾眼淚然後坐直。
「你別擔心,我不會剋扣你的工資,而且你一直表現的很好,我還打算給你點獎金。」
「真的嗎?有沒有一百塊?」金桃迫不及待的追問。
「你很缺錢嗎?可我聽說你哥哥平時都會開車來接送你,你奶奶還有退休金?」顧文嘉覺得兩人聊開了,稍微問一點私人問題沒問題。
可金桃卻沉默了,沒了剛才那股興奮勁,反而在眼底透出一抹憂傷。
顧文嘉捕捉到了,趕緊道歉。
「對不起啊,有冒犯到你嗎?」
「沒事,那都不是我的親人......雖然我們的關係和親人沒什麼區別,但那嚴格意義上來講都是我的恩人,我本身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兒。」其實金桃以為顧文嘉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世才對。
畢竟自己的姑姑艷彩在這裡待了這麼久,多少會提起才對。
但轉念一想,這廠里這麼多員工,顧文嘉作為領導也不可能記住每個人的家庭,況且自己只是個實習生而已。
不開心的事不說,不想提的事情埋在心底,允許人人都有隱私,這是顧文嘉做人的宗旨。
「這個月你在基本工資的基礎上多加一百塊的獎金,我到時候會親自通知下去。」這決定或許帶著點歉意,但顧文嘉是真的抽出紙筆開始寫了。
筆尖在紙上沙沙響,金桃默默的復盤剛才和顧文嘉的對話,這才發覺,自己好像並沒說請假的訴求?
真是糊塗啊,楊金桃你是怎麼了?
眼看顧文嘉要把條子寫好,金桃趕緊上前一步,大著膽子急切的開口。
「那個......顧總,其實我是來請假的!我想明天回老家一趟......我家裡那邊有點事嗎,我想著......」
「不耽誤的,你去就行,明天咱們廠不出貨。」顧文嘉頭都沒抬的說道,手裡寫字的動作也沒停下。
「謝謝顧總!」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金桃輕拍著胸脯長長呼氣。
顧文嘉寫好了獎金條仔細收進抽屜里,揉了揉酸疼的脖頸站起來,指著窗外的方向道。
「現在是下班時間了,作為朋友的你,帶我去一個地方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