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很久都沒吃過蘋果了。」金桃眼中閃過一絲悵然,緩緩把那蘋果接在手裡。
小時候的金桃冬天特別愛生病,聽父親說她因為被撿到時身體太弱了也喝不到奶粉,所以經常感冒。
冬天風一吹就發燒,就得吃很苦很苦的藥。
可是蘋果很甜, 楊德水就會去村里種果樹的人家去,厚著臉皮要點那種賣完剩下的。
那些蘋果多數都不囫圇,不是爛一塊就是磕破皮,可金桃吃的很開心。
後面漸漸的母親嫁過來了,家裡條件好了不少,金桃不必再吃那些討來的蘋果。
楊德水開始花錢買,蘋果是完整的,依舊是很甜透著香氣。
那幾乎成了金討童年的冬天唯一期待的事情,那就是吃上兩個紅紅的紅富士蘋果,甜到心裡。
但自從父親楊德水去世以後,她就再也沒有這個盼頭,也不想吃紅富士蘋果了。
其實金桃很詫異,林睿軒竟然記得自己愛吃蘋果這件事情,她有說過的嗎?
「怎麼不吃,是不喜歡嗎?你要是不吃的話就算了......」見金桃愣神,林睿軒開口詢問。
「沒,沒有的!」金桃趕緊搖頭,快速拿起那蘋果放到嘴邊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水順著金桃的喉嚨咽下,她慢慢咀嚼著,精氣神似乎比剛才好了不少。
「我去倒水,你吃完藥就休息吧!飯菜我做好了放在鍋里,你餓了就吃。」林睿軒似乎很滿意金桃的聽話,臉色緩和不少。
「這是你的房間對嗎?」金桃像是想起來什麼,「我要睡在哪間屋子?」
「我這裡就這一間屋子可以住人,其他的我都沒放家具,」林睿軒有些尷尬的撓頭,「你躺著吧,我去沙發上睡。」
「這樣多不好,這是你的家,你作為主人不能這麼遷就我的。」金桃有些著急的想撐著床邊坐起來。
「我說楊金桃,你現在跟我都這麼見外了嗎?」林睿軒嘆了口氣。
金桃的動作頓住,一臉驚訝的抬頭 ,發現林睿軒的臉上竟滿是失望。
「你不用這麼想,其實我是覺得不能一直麻煩你,我都已經長大了......」
「長大了不需要我了是嗎?楊金桃,其實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感覺有點迷茫。」林睿軒罕見的沒有簇生粗氣的跟金桃爭執,反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什麼都沒想,就想好好守在奶奶身邊。還有......有機會的話,能找到我弟弟最好了。」金桃老老實實的回答。
「你是真的對未來沒有規劃嗎?我以為你會是想要做某件事業,或者別的什麼。」比如婚姻和對象。
「我這樣的人能做好什麼事業?」金桃自嘲的苦笑,「我大概要打一輩子工吧......最好是找到一份穩定可以做一輩子的工作,讓我干到老。」
「那我當初把你從村裡帶出來的意義是什麼?」林睿軒忽然有點生氣,「你就沒想過像你二姐和你大姐一樣,做一點屬於自己的事業嗎?你說的打工指的是什麼?服裝廠這種最基本機械的,隨時可以被替代的工作嗎?楊金桃,如果你這樣想的話,我會很失望。」
林睿軒的話,字字句句都很有道理,也說到了金桃的痛點。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落下來,金桃趕緊低下頭,想要辯解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
「哭有什麼用呢?楊金桃,我其實知道你不是矯情的人,可是你的眼淚太多了!一個人要是一直掉眼淚,那眼淚就不值錢。」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金桃囁嚅道。
「算了,先吃藥吧。」看著金桃發紅的臉頰,林睿軒終究是沒繼續逼問下去。
他嘆了口氣,拿過袋子裡的退燒藥,然後用雙手把金桃的身體撐起來,然後餵她吃藥。
可金桃這次卻不聽話了,她抿著雙唇表達著抗議,倔強的把頭歪到一邊,繼續流著眼淚。
「怎麼了,你不吃藥怎麼會好?」
「反正我什麼都做不好,那你別管我了行不?不然你這樣,我會覺得越來越欠你的......」金桃抽菸也著說道。
「我沒那麼說你,」林睿軒無奈,「只是金桃,你還這麼年輕,我覺得你自己的時間和精力不該浪費在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面。」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你教我啊,你知道我......我需要有人告訴我讓我去做什麼。」金桃淚眼婆娑的抬起頭來望著林睿軒。
發燒導致的頭暈目眩,加上淚水朦朧,金桃覺得自己都看不清林睿軒的臉。
「你的人生不能由我一直替你做決定,往後的路還是要你自己去走啊,」林睿軒終究是生不起氣來,溫柔的替她擦著眼淚,「不然你先告訴我,這個冬天你想做什麼?」
金桃已經回來三四個月了,按照規定她這個實習期其實是有點長了,早該回學校。
學校雖然不強制回去上課,但一般大部分學生都回去答辯,金桃是顧及著奶奶才一直在拖。
總不能不畢業吧,其實林睿軒的顧慮是有道理的,他在真心替金桃考慮和著急。
可林睿軒其實一點都不明白,金桃遲遲不想回去不單單是為了林奶奶,她也捨不得他。
「我要是告訴你,我這個秋天都不想一個人過了呢?我要是告訴你,冬天我也想要人陪著我一起過,我覺得好冷呢!」金桃哭著反問。
「不是有很多同學嗎?你和我講你們宿舍里有四個女孩子,你們相處的很好......」
「她們是她們,我指的不是這個!」金桃搖頭打斷林睿軒,「我要是說想讓你陪著我,你會覺得我很麻煩很討厭嗎?你是不是更不想跟我好好說話了,覺得我很過分,很無理取鬧對不對?」
金桃已經哭的泣不成聲,她甚至沒勇氣抬頭看林睿軒的反應,生怕看到的是自己害怕的樣子。
「你所指的陪著,是什麼意思呢?」林睿軒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