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都是肉長的,再無私的付出也希望得到肯定和回報,岳崢也一樣。
金芳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想逃避,可想了想還是慢吞吞的對上妹妹的眼。
「我會好好考慮的。」
「一定要快知道嗎?」金梅語重心長的拍了拍姐姐的肩膀,「想想你的以後,想想過去的那些痛苦......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我知道了。」金芳的臉色變得蒼白,低著腦袋點點頭。
「所以以後爸媽的事還是我來管,你處理好你自己就行了,」金梅故作輕鬆的笑道,「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和爸再吵架,你別擔心了。」
「我怎麼就不信呢?你這驢脾氣能改?」金芳翻了個白眼。
「那就只能說儘量,儘量那......」金梅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看這樣就知道沒戲,但金芳毫無辦法,她能做的只能兩邊勸說。
金梅說的話不無道理,勝男和岳崢那裡,的確不能一直拖下去,總要有個說法。
事情一件一件來吧,想要一勞永逸是不可能的。
姐妹倆聊了一會,金梅心中的氣差不多全消了,又開始有點後悔。
自己剛才的行為是不是真的過分?父親一輩子都愛面子,自己剛才那樣打臉他,是真的不孝吧?父親會不會氣的生病?
「就說你刀子嘴豆腐心,我現在替你回去看看,你先走。」金芳大方的說道。
「那行,我就先回了。」金梅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和姐姐走去相反的方向。
可問題又來了,計程車哪裡找?
這村子裡自然不可能有,方圓幾公里除了村子就是土地,遇到計程車的概率更是少之又少。
正當金梅考慮要不要回家裡騎自行車,或者求助姐姐金芳時,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金梅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以為是某位客戶找自己,只能調整好語氣接起來。
「喂,你好我是楊金梅。」
「是我,」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怯怯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的,「我剛把我媽送回去......我是宋浩,剛才走的匆忙,我想著你應該沒記下我的號碼來。」
原來是剛才那個相親男,金梅說怎麼聲音這麼耳熟呢。
這麼一說,金梅也想起來了,剛才確實只有自己的號碼被宋浩記下來,而宋浩的號碼自己卻沒記。
「那現在是你用自己的手機給我打的嗎?我這次記住了。」金梅說著看了一眼屏幕。
「對,我叫宋浩,別忘了!那個......你還在你們村里嗎?我現在要回縣城的倉庫,想著要不要捎你一段?我記得你坐計程車來的。」宋浩試探著問道。
「你連這都注意到了?」金梅感覺驚奇。
這個宋浩看上去憨憨的又挺粗獷,沒想到竟然心竟然是這樣細的嗎?
對人家沒意思,金梅也不想欠人情,她張嘴就想說不用了。
可看了眼天色,又想到明天還要出短差,金梅便猶豫了。
「那個......你要是方便的話就帶我一下,我就到花園路中間位置,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花園路嗎,雖然不順路但是也並不是很遠!我的倉庫在黑馬路,隔著有一兩公里,你現在在你們村口等我,我十分鐘之後就到!」宋浩一句廢話也沒有,叮囑好金梅就掛斷了電話。
這種感覺很奇怪,從前凡事都是金梅自己決絕的,而宋浩這番話好像自己是那個被照顧的人。
想什麼呢,只是一面之緣而已,連朋友都算不上,金梅搖頭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去掉。
村口,她現在就在村口,金梅找了處比較顯眼的地方站著等。
冬天的農村,街道上格外冷清,只偶爾有一兩個人急匆匆的跑去小賣部或者門診。
這是一年之中最冷的季節,也是村里最冷清的時候。
南下打工的年輕人年底才回,農田裡沒活,大家不出門的都在家貓冬。
不然這要是放到平時,那金梅和宋浩指定得被人傳出點緋聞來。
宋浩非常守時,說十分鐘到,真的在差一點不到約定時間的時候開著自己的車過來了,一個剎車擺尾停在金梅面前。
車窗落下,宋浩那張臉出現在金梅的眼帘。
「上車不?后座上有我拉的貨,所以你只能坐副駕駛!不過你放心,我的車子很寬敞,不會讓你覺得和我挨得太近!」
「要是我說不喜歡坐副駕駛呢,你是不是只能讓我去後備箱?」金梅忽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
「那也不成!我後備箱裡也全是貨,這都有點超載了......不過你不會舉報我吧?我這車按規定是不許拉貨的。」宋浩還真緊張的抓了抓頭。
「我還不至於做那種事,你放心好了。」金梅有些忍俊不禁,沒繼續開玩笑,乾脆的繞過去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車裡很暖和,金梅穿的不多,剛才站了半天都有點被凍僵了。
宋浩似乎察覺到這一點,特意把暖風開大,這動作又被金梅收在眼裡。
「玉珊嬸子說你是做倉庫,那麼你具體在賣什麼貨呢?」金梅這下有心情聊天了。
「嗨,我當初是想單純賣力氣給人家拉貨賣的,那個時候啥也干!拉木材,家具,甚至建材材料啥的,雖然賺的少但是時間自由!可後來有個老主顧他用我拉了幾次廢舊布料說是生意賠了,沒錢給我結帳,然後放貨的倉庫到期,就抵給我了。」宋浩笑的很無奈。
「也就是說,自己做生意不是你自己願意的,那個人的倉庫是自己租的,抵給你的只有貨物?這東西你要自己賣出去換錢不說,還得往裡面搭房租?」這種事真的聞所未聞,聽上去又似乎很合理。
「差不多是這樣,我為了這倉庫運轉,把自己的積蓄都搭進去了......現在好在是緩過來,還賺了一點,」宋浩點頭,「我有時想,幸虧沒媳婦孩子,不然人家跟著我得多受罪?擔驚受怕不說,生活都沒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