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認知里,到礦山這邊是受苦。
王桂珍他們看到的卻是享受。
何思為仿佛像是在自己家過著悠閒的午後,曬曬太陽。
而何思為臉上扣著書,人似乎睡著了。
一時之間,大家不知道要不要出聲喊人,用目光尋問王桂珍。
他們也是路過,看到這邊有營帳,所以才想過來討口水喝,偌大的地方安靜的他們以為走錯地方了,然後才發現外面午睡的人。
王桂珍深吸一口氣,她清清嗓子,「我看那邊有水井,大家行去壓水。」
嗓子都要冒煙了,一聽這話,大家立馬往水井那邊去。
因為有人說話,何思為也被吵醒了。
她拿開臉上的書,看到身側站著個人,逆著光她隱隱看出是王桂珍,又覺得看錯了,這人怎麼可能在這。
「思為,你醒了。」
這聲音確實是王桂珍的虛偽聲。
何思為坐起來,這次終於看清了王桂珍的臉,問她,「你怎麼在這?」
王桂珍笑笑,「連里要蓋房子,組織人到這邊采木頭,汽車拉著木材走了,我們走錯路,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邊,真巧,沒想到竟然是礦山,原來礦山在這邊啊。」
這邊是很荒蕪,連草都沒有幾棵。
可是何思為的日子看著並不苦,她白了,看著也胖了,就看她現在悠閒的樣子,也知道過的很好。
王桂珍嫉妒的想大喊,為什麼何思為的命總是這麼好,走到哪都會把不好的環境變成好的?
在何思為被連里調到礦山這一刻,王桂珍的心情就從未那般舒暢過。
何思為說,「誰帶的路啊?帶的太偏了。」
王桂珍嘴角抽了抽,她是連長,自然是她帶的路,知道何思為故意用話刺她的心,王桂珍壓下不快,笑著說,「之前還想著等連里的事忙完了,我和高連長說說把你調回來,礦山這邊多是男同志,你一個女同志在這邊也不方便,我和高連長說他如果做不到,我就向上面反映,怎麼也要把你調回去。」
王桂珍打聽過礦山的情況,知道只有何思為一個女的時,她還為此慶幸過,可是她看到了什麼?
看看何思為現在的日子,勢必要把她調回去才行。
何思為看出王桂珍的心思,淡淡的說,「不必了,我在這裡過的挺好,而且也不是只有我一個女的,還有王奶奶呢。」
這時,有喝完水的人回來了。
都是八連的,何思為見過,但是不知道名字。
當著眾人的面,何思為也堵死了王桂珍的路,「我是犯了錯被調到礦山的,王連長千萬別因為我犯錯誤,如果為了把我調回去,而影響到你,我良心上也過不去。我現在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比在連隊裡的時候輕鬆,你擔心我在這邊受罪,大可以放心,沒有這回事。」
王桂珍總是拿著一副『為你好』的理由去做事,何思為實次就堵死她的路,也有同連隊的人聽著,王桂珍還要把她調回去,真是為了她好嗎?
不,那是見不得她好。
所以真為何思為她,也不能這麼做。
何思為站起來,她與八連里的職工不熟,與他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指著遠處的路,「順著這條路走,有岔路的時候往右拐,一直走就行了。」
雖沒有直白的說出來,但是已經是在趕人了。
其他人不會厚著臉皮在這待下去,何思為還直接趕人,他們更不可能多留了,喊著王桂珍走。
王桂珍拿何思為沒辦法,又不甘心,讓大家先走,說她馬上就過來,然後又問何思為,「思為,怎麼你自己在這啊?」
何思為說,「大部分都放假了,沒放假的去附近山里找野果子了。」
她沒說只有她自己,誰知道王桂珍會不會不安好心。
王桂珍聽到野果子,目光就落在了木板上的蘋果上,看了一眼,又回到何思為臉上,「在這邊生活確實挺好,能休息還有水果吃,你在這邊過的好,我就放心了。我也先走了,你這邊有什麼事去八連找我就行。」
何思為說,「我這邊挺好的,沒有求人的事。」
一句也不讓,更是沒有交好的意思。
兩人當初就撕破臉了,王桂珍也知道現在一直是她厚著臉皮上杆子往何思為身邊貼。
她皮笑肉不笑的說,「誰也不可能一輩子沒有事,指不定哪天你就求到我了。」
丟下一句沒有底氣的話,王桂珍陰著臉走了。
何思為目送著一行人走遠了,才又坐下來,拿起蘋果咬了一口,蘋果是佟長泉給她的,確切的說是他通過王奶奶的手,送給何思為的。
王奶奶給何思為時說,「小佟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一個小姑娘,大家多照顧照顧,讓你拿著,也不用多想。」
何思為收下了,過後主動找到佟長泉道了謝。
兩人相視而笑,寫情書的事情誰也沒有提,但是兩人都明白,那事過去了。
放假第一天,就被王桂珍一行人突然出現打擾了心情,何思為還真怕他們半路又折回來,好在他們還算知趣,沒有回來。
晚上,躺在營帳里,能聽到遠處的狼叫聲。
在北大荒,聽到狼叫並不稀奇,甚至慢慢就習慣了晚上有狼的叫聲。
特別是冬天的時候,狼叫聲離他們特別近,因為冬天獵物不好捉,所以狼群會下山來找食物。
夏天,狼群離人住的地方很遠。
夜裡,何思為隱隱聽到細碎的聲音,她睜開眼睛沒有動,下一秒鐘,聽到了狼叫聲,一聲兩聲,叫聲就在營帳的外面。
她仍舊沒有動,心裡奇怪狼怎麼到營帳這裡來了,這種情況幾乎不可能發生,雖然人怕狼,但是狼也同樣怕人。
何思為又聽了一會兒,發現只有一隻狼,而且這隻狼已經從帳篷的縫隙嗅著鼻子鑽了進來,一路走一路聞,到了何思為的身下。
何思為還是沒有動,因為自己一個人在這邊守夜,她也藏了個心眼,平時是睡在地上木板臨時搭的床鋪上,營地里只有她自己,她就用繩子和麻袋在營帳的木頭粱上弄了個吊床,就是防止有狼這樣的野生動物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