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兄妹走了，何思為才從角落裡走出來，她身後還站著沈國平與王建國。
三人原本是想著去場部的，何思為讓他們兩個先走，她說要辦點事。
何思為沒想到她一躲起來，回頭看到沈國平和王建國都過來了，正趕著兩人回去，就看到了姜立豐的身影，然後不多時姜英紅也出現了。
只見兄妹兩人交談了兩句，姜英紅就生氣的扭頭走了。
兄妹二人越走越遠，確定不會發現他們之後，何思為才走出來。
王建國說，「姜英紅是衝著你朋友來的吧？」
他問的是沈國平。
沈國平說，「為什麼這麼說？」
王建國見他還在狡辯，有偏向董小玉的意思，他笑笑，「那是我想錯了。」
何思為回頭對兩人說，「你們去說話吧，我先回去了，白天折騰一天，有些累了。」
王建國立馬說，「行，你回去吧，我們兩個去說話。」
何思為走了。
王建國扭頭對沈國平說，「思為也是人，還是個女人，她雖然大度懂事，但不代表著她就接受你的偏心。我知道你要和我聊什麼，關於柴土根的事，與姜立豐有關，自打思為到這邊後，和我說起姜立豐的事，我一直在暗下里查姜立豐的事。查了之後發現他這個人確實很奇怪，升的快，運氣好。北大荒這麼多人，怎麼可能好運氣都讓他一個人占了，反向推的話，那就是他這麼好運，一定是靠上了誰。」
沈國平知道是與姜立豐有關，又是小丫頭讓幫著查的，他說，「去你辦公室細談吧。」
這是重要的事，關乎到小丫頭的安全，沈國平不得不重視，至於其他的事情，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王建國說，「不急於一時，你先回去陪思為吧，這邊的情況你想了解，明天過來找我就行。」
沈國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多謝你照顧思為。」
王建國說，「你不用謝我，照顧思為，那是我與她之間的關生活費，與你無關。不過如果你傷到思為，我一定會把她從你身邊搶走。」
沈國平說，「我不會給任何人這個機會。」
王建國說，「最好是這樣。」
十分鐘後，何思為洗完腳，已經上炕了，看到沈國平回來了，她還挺驚訝的，「這麼快說完了？」
沈國平把門從裡面鎖好，一邊脫下大衣，「說完了，說的也很好。」
何思為聽出他話裡有話，覺得新奇，知道他在賣關子，偏不如他的意，她也不問。
沈國平眼裡滿是寵溺，脫好外套後，自己倒水洗了臉和手，最後又洗乾淨腳，上炕之後，他沒有急著脫身上的棉衣，而是躺下來借著昏黃的燈光，與小姑娘面對面的對視。
何思為看著他，「想說什麼就說。」
沈國平說，「今晚我想申請蓋一床被子。」
何思為縱然心裡想了很多，也沒想到他要說的是這個，被自己的唾沫給啌到了，猛咳了好幾聲。
止住咳之後，何思為瞪著他，「不批。」
沈國平問，「為什麼不批？」
何思為笑了，「你在部隊領導不批你也問嗎？」
沈國平說，「問，直到領導批了為止。」
何思為：......
沈國平說，「不早了，睡吧。」
何思為扯過被子轉過身不理他，「你把燈關了。」
沈國平拉了燈繩。
屋裡子一暗下來，何思為感覺到身子被子被掀起，帶著溫度的身體擠了進來。
何思為往前移身子，身後的身體就緊跟上來。
何思為惱道，「你別擠我。」
沈國平說，「被子小，我是跟著被子。」
何思為：.....
腰間這時被摟住，何思為扭了扭身子，「我要睏覺了，你把胳膊拿開。」
沈國平的聲音帶著熱氣在她的耳後面傳來，「我也在睡覺。」
流氓。
何思為聽出了他話里的隱意，還聽到了他低低的笑聲。
何思為道，「讓你的兵知道一下他們團長是個厚臉皮怎麼樣？」
沈國平的手沒有停，嘴上也不服輸，「自己的媳婦自己疼，臉皮厚點又怎麼樣。」
何思為當然說不過他，但是她有自己的絕招，她說，「我這幾天身體不方便。」
感覺到腰上的手停了下來。
何思為挑眉，然後說，「都和你說了要睡覺，你偏不聽。」
黑暗裡，良久才傳來一聲嘆息，「睡覺吧。」
搭在腰間的那隻手，依舊沒有拿下去。
何思為得意揚起唇角，滿意的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了沈國平的身影，但是門外面隱隱能聽到說話聲。
只聽到了死了，半夜時候的事。
何思為坐了起來，她朝外面喊了一聲，「沈國平？」
外面的說話聲音停下來，然後門推開，沈國平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對何思為說，「是王建國，區里傳來消息，佟彩芳死了，半夜裡自己在看守所里自殺的。」
何思為微微張開嘴。
沈國平擔心她難受，坐回到她身邊，扯了被子給她包裹上，「縱然不死，接下來等著她的也是木倉斃，毒品這種事情碰不得。」
何思為說，「我知道她性子軟，這次她被抓進起來之後，我就在想她能不能撐得下去，果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一家人，就這麼走的乾乾淨淨，一個也沒有留下。
何思為心裡酸澀的厲害，她想到佟長泉，那樣一個陽光的人，他沒了之後，家裡就慢慢的倒下去了。
如果他還在，或許佟家人都會好好的吧。
反觀她自己，也是。
前世落得那樣悲慘，除了自己沒腦子，就是身後沒有撐腰的人，與自殺的佟彩芳很像。
沈國平將人摟進懷裡，「秦宇凡的罪名也批下來了，下周行刑。」
「他那種人，就是禍害。」
沈國平說，「王建國的意思佟彩芳已經沒有親人，由場裡派人出面，把她和她父親安置在一起。」
何思為說，「我也去吧，送她最後一程。」
不管怎麼說，走到這一幕，不是她想看到的，可是她努力過，最後還是沒有改變佟彩芳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