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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劉州牧留手

2026-05-15 09:22:40 作者: 悟難安

  此刻的周衡站在城頭,眼睛死死盯著城門洞裡那道的身影,腦子裡嗡嗡作響。

  開什麼玩笑?

  他親眼看見劉冠掉進了暗溝。

  三丈寬、一丈深,溝底倒滿了火油,三百桶。

  火苗竄起來一丈多高,熱浪把城頭的守軍都逼退了好幾步。鐵甲都能燒化,何況是人?

  可那個人從火里跳出來了。

  渾身是火,在地上滾了兩圈,撲滅了,然後站起來。

  站起來!

  渾身上下冒著煙,鐵甲被燒得發紅,可那個人站得筆直,像沒事人一樣。

  這他媽的能跳出來?!

  這他媽燒不死?!

  周衡的嘴唇在哆嗦。

  還有。

  一鐧砸炸城門是什麼意思?

  那城門他親手加固過。

  鐵皮包了兩層,門栓是手臂粗的鐵槓,後面還頂了十幾根木樁、上百個沙袋。

  可劉冠只用了一下。

  一下,整扇城門連門框一起飛出去,砸在地上,門後面的木樁斷成幾截,沙袋炸開,沙子灑了一地。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周衡此刻才明白,那些傳言沒有一句是假話。

  全是真的。

  陳文遠跪在地上哭喊的那些話,每一句都是真的。

  劉冠這個人,真的不是人。

  可已經沒用了。

  他站在城頭,看著劉冠提著雙鐧,一步一步朝城梯走來。

  每一步都不快,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口上。

  城頭的守軍已經潰了,有的扔下刀往城下跑,有的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有的癱坐在垛口後面,兩眼發直,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周衡的腿開始發軟。他下意識地轉頭,想找沈諾,想問問這個獻計的人現在還有什麼辦法。

  可一看......

  沈諾已經跑沒影了。

  他站的位置空空蕩蕩,只有地上扔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畫著山水,扇骨摔裂了。那是沈諾平時不離手的東西。

  周衡的心徹底沉下去了。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城下。

  劉冠已經走上了城梯。

  他每上一級台階,守軍就往後退一步。沒有人敢攔他,沒有人敢靠近他。

  那些平日裡喊打喊殺的州兵,此刻像見了貓的老鼠,縮著脖子往兩邊躲。

  可還是有不少忠心於周衡的士兵衝上去了。

  第一個是周衡的親兵隊長,跟了他十幾年,膀大腰圓,使一柄厚背砍刀。他吼了一聲,舉著刀朝劉冠衝過去。刀舉過頭頂,劈下來。

  劉冠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左手的鐵鐧隨手一掃。鐧面砸在那人的胸口上,咔嚓一聲,胸骨塌下去。

  那人的身體往後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垛口上,又彈回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第二個是個年輕校尉,二十出頭。他攥著一桿長槍,槍尖對著劉冠的咽喉刺過來。

  劉冠右手一鐧砸在槍桿上。

  槍桿斷成兩截,上半截飛出去,插進旁邊一個守軍的大腿里。那守軍慘叫一聲,抱著腿倒下去。

  年輕校尉握著半截槍桿,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劉冠已經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個接一個衝上來。有拿刀的,有拿槍的,有拿盾牌的。有的人衝到一半腿就軟了,可還是咬著牙衝上來了。

  全是無用功。

  劉冠的步子沒有停過。他的雙鐧左一下、右一下,每一鐧下去,就有數十人倒地。

  有的腦袋被砸碎,有的胸口塌下去,有的脖子扭成奇怪的角度。血濺在城牆上,濺在垛口上,濺在那些跪地求饒的守軍臉上。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殺人機器,一步一步往上走,一步一步往上殺。

  周衡站在城頭最高處,看著劉冠越走越近,心中發顫。


  他看見劉冠身上那副玄甲已經被火燒得發紅,甲葉子的縫隙里還在冒煙。可劉冠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緩,力道沒有絲毫減弱。

  無懼火燒。

  這四個字從周衡腦子裡冒出來,再也趕不走了。

  赤龍轉世。

  周衡閉上眼睛。

  城下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了。他聽見士兵的慘叫聲,聽見鐵器碰撞的叮噹聲,聽見劉冠那雙鐵靴踩在台階上的沉悶響聲。

  他睜開眼。

  劉冠已經走到了城頭,離他不過十幾步遠。他身後的城梯上躺滿了屍體,血順著台階往下流。

  周衡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輸得毫無懸念。

  他經營了十四年的靈州,他引以為傲的兩萬精兵,他苦心謀劃的火油陷阱,在劉冠面前,全是笑話。

  他活不了了。可他不能讓城裡的百姓跟著他陪葬,不能讓那些跟著他十幾年的老部下全都死在這裡。

  「劉州牧留手!我軍願降!」

  周衡的聲音從胸腔里擠出來,帶著沙啞,帶著不甘。

  城頭安靜了一瞬。

  那些還在抵抗的守軍聽見這一聲,手裡的刀槍停了。他們轉過頭,看著周衡,看著這個跟了十幾年的使君。

  周衡沒有再說話。他站在那裡,腰杆挺得筆直,可兩隻手垂在身側,微微發抖。

  那些本就無意再戰的州兵瞬間如釋重負。有人扔下刀,有人放下槍,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而那些已經攻上城頭的劉冠軍士兵,紛紛看住丟棄武器的州兵。

  有人把刀架在降卒脖子上,有人用槍指著跪在地上的俘虜,有人大聲呵斥著讓他們抱頭蹲好。

  劉冠站在城頭,看著周衡。

  周衡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幾息。

  然後劉冠朝身後擺了擺手。

  「綁了。」

  兩個親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扭住周衡的胳膊。周衡沒有掙扎,沒有求饒。

  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那兩個士兵把他按跪在地上,拿繩子捆了個結結實實。

  繩子勒進手腕,勒得皮肉發白。周衡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劉冠沒有再看他。他轉過身,看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大軍,看著那些正在湧入城門的士兵,看著那些跪地投降的守軍。

  他深吸一口氣。

  「靈州城……」

  然後吼出來。

  「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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