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雲州城,刺史府。
劉冠坐在堂上,兩條胳膊搭在扶手上。
台下跪著一個魁梧壯漢。
五花大綁,被兩個親兵按著。
劉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人虎背熊腰,身材魁梧,甲冑已經被扒了,露出一身橫肉和幾條陳舊的傷疤。
「阿濟格?」
劉冠開口了,聲音不大。
那魁梧壯漢聞言腦袋一偏,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連正眼都沒看劉冠一眼。
劉冠笑了笑。
「你這傢伙,還真差點讓你跑了。」
阿濟格依舊沒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盯著堂上橫樑。
劉冠也不急。
他轉過頭,看向堂下站著的秦玌。
秦玌站在那裡,腰杆筆直,雙手抱拳,微微垂首。
「秦玌,要不是你在昨日攔截了這傢伙,搞不好還真讓這傢伙跑了。」
劉冠點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讚許。
「你幹得不錯。」
秦玌抬起頭,不卑不亢,抱拳行禮。
「在下分內之事。」
劉冠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這個秦玌,投過來之後一直不冷不熱,做事倒也盡心,可就是不肯喊一聲「主公」。
不過劉冠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等秦玌歸心......
就在這時,堂下的阿濟格突然動了。
他猛地掙扎了一下,兩個親兵差點沒按住。
繩子勒進皮肉,勒得他齜了齜牙。
「劉冠!我告訴你!你是天神下凡!我們大金也有天神下凡!」
他的聲音在堂里炸開,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劉冠聞言,眼睛眯了一下。
「哦?」
阿濟格的臉上露出狂傲,臉色因為激動漲得通紅。
「我軍的天神,跟你這個無腦莽夫可不一樣!」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他按你們大武的說法,就是文曲星下凡!而他......」
他揚了揚下巴。
「可是造出火炮的存在!!!」
造出火炮。
這四個字落在堂里,像幾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水面。
堂下站著的將領們開始交頭接耳。
可劉冠沒有動。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他想起了一些事。
這個世界的火炮,是金國先有的。
在大武朝還只有床弩、投石機、火油罐子那些老掉牙的東西的時候。
金國就已經造出火炮了。
他們攻城的時候,火炮架在陣前,轟隆轟隆幾輪,城牆就塌了。守城的時候,火炮架在城頭,轟隆轟隆幾輪,攻城的兵就散了。
而造出這種跨時代火炮的傢伙。
就在金國。
「他叫什麼?」
劉冠問了。
但阿濟格沒有理他。
他還在笑,笑得張狂,笑得肆無忌憚。
「我問你話呢?」
劉冠皺了皺眉頭,聲音沉了幾分。
阿濟格聞言則一臉不屑,啐了口唾沫。
「我不可能告訴你任何事情!」
劉冠聞言笑了。
他從堂上走下來。腳步不急不慢。可每一步都踩在阿濟格的心口上。
阿濟格的身體微微往後縮了一下。
劉冠走到阿濟格面前,站定。
他低下頭,看著這個被五花大綁的魁梧壯漢,嘴角的笑意還沒散。
「你不怕死?」
「老子是大金的巴圖魯!」
阿濟格的聲音猛地拔高,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怕死?老子就不知道怕死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句話,劉冠臉上的笑意更甚了。
他伸出右手,搭在阿濟格被綁的左臂上,手指慢慢收緊。
阿濟格的臉色變了。
疼。
疼的過分。
劉冠的手指像一把鐵鉗,隔著繩子、隔著皮肉,捏住了他的骨頭。
他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你……你……」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可還是咬著牙,沒喊出來。
劉冠看著他的眼睛。
「阿濟格。」
他停了停。
「你真不怕死?」
阿濟格咬咬牙,腮幫子上的肉繃起來。
「劉冠,我草——」
話沒說完。
劉冠的右手猛地發力。
咔嚓——!
阿濟格的左臂被劉冠連著皮肉骨頭捏成粉末。骨頭碎成渣,皮肉被擠爛,血從骨肉的縫隙里擠出來,濺了一地。
「啊——!!!」
阿濟格疼得忍不住發出大叫。
他的身體開始抽搐,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他的嘴還是硬的。
「劉......劉冠......我......草......」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劉冠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趁阿濟格張嘴之際,猛地將手探過去。
兩根手指捏住阿濟格的舌頭。
撕拉——!!!
一聲刺響。
阿濟格的舌頭被活活撕扯下來。
血從嘴裡噴出來,噴了劉冠一手,噴了阿濟格自己一臉。
阿濟格躺在地上,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他的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響,像是慘叫,又像是咒罵。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眼眶裡全是血絲。
可他的眼神里,還是沒有求饒。
一絲一毫都沒有。
劉冠看著他的眼神,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點了點頭。
「是個漢子。」
這句話從劉冠嘴裡說出來。
「那我就不折磨你了。」
說完,劉冠開始將腿高高抬起。
咔嚓——!!!
一腳踏下。
阿濟格的腦袋被直接踩爆。
顱骨碎成粉末,腦漿和血水混在一起,朝四面八方飛濺。有幾滴濺到了旁邊親兵的臉上,那親兵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阿濟格的無頭屍體趴在地上。脖子上的血還在往外噴,噴了一地。
堂里安靜了幾息。
劉冠低頭看了一眼靴底,沾了些紅白之物。
他把靴底在地上蹭了蹭,轉過身,走回堂上,重新坐下。
「來人。」
「在!」
「把屍體拖出去,找個地方埋了。」
兩個親兵上前,一人拖一條胳膊,把阿濟格的屍體往外拖。
屍體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
金鑾殿上。
武明凰坐在龍椅上,面前攤著一封奏疏。
她的目光掃過台下,臉上沒有表情。
「諸位,你們知道這份奏疏里寫的是什麼嗎?」
武明凰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台下沉默了幾息,沒人敢接話。
最後還是張伯瑾站了出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躬身一揖。
「臣猜想,應當是姬翼遣使送來的討封奏疏吧。」
武明凰見站出來的是張伯瑾,眉頭一皺。
「沒錯。」
她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姬翼這廝,前腳被劉冠打得抱頭鼠竄,後腳就寫信來向朕討封。他說什麼?他說他願意替朝廷鎮守西北,剿滅流寇,保境安民,只要朕給他一個『西秦王』的正式封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