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城破了!主公把城門撞開了!」
「沖!衝進去!!!」
城外,攻城的士兵們聽見這一聲,像被打了雞血一樣,喊殺聲如浪潮般炸開。
黑壓壓的人群像決了堤的洪水,從城門洞裡湧進去。
羅子龍騎著白馬,沖在最前面。
他第一個衝進城門口,然後就看見劉冠站在城內。
「主公!」
羅子龍勒住馬,抱拳。
劉冠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去,把街巷給我控住。」
「是!」
羅子龍一夾馬腹,白馬四蹄騰空,從他身邊竄了過去。
他身後,士兵一個接一個地湧進來。有人催馬朝城內的大街衝去,有人沿著城梯往上爬。
腳步聲、馬蹄聲、喊殺聲、刀劍碰撞聲,混在一起,在城門洞裡嗡嗡迴響。
……
城頭,關翟還沒緩過來。
他站在垛口後面,兩隻手撐著牆磚,腦海里嗡嗡作響。
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
這劉冠真是龍?
「郡守!郡守!」
副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敵軍上來了!上來了!」
關翟猛地回過神。他偏過頭,順著副將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城梯上,一個將領正往上沖。
那將領身後,跟著一大群士兵。有的提刀,有的挺槍,有的舉著盾牌,密密麻麻,擠滿了整條城梯。
關翟的瞳孔猛地一縮。
「放箭!放箭!別讓他們上來!」
他扯著嗓子吼。
城頭幾個弓弩手探出身子,拉開弓弦往下射。
可更多的人癱在地上,渾身打顫,連弓都拉不開。
箭矢稀稀拉拉飄下去,根本壓不住。
那將領橫刀揮舞,掃開幾支箭矢,馬不停蹄,繼續往上沖。
「盾牌手!堵住城梯口!」
關翟又吼。
幾個盾牌手舉著大盾,從兩側衝過來,在城梯口排成一排。
鐵皮包木的大盾連成一道牆,盾牌手蹲在後面,用肩膀頂住盾牌,刀從盾牌的縫隙里伸出去。
那將領衝上來了。
他看見那排盾牌,沒有減速,反而加快了速度。
橫刀從他手裡劈出去,砍在盾牌上。
「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盾牌手被砍的一個沒站穩,盾牌差點倒下去。
那將領眉頭一皺,又是一腳踹在最前面那面盾牌上。
「砰!」
盾牌往後倒,後面的盾牌手被壓住,發出一聲悶哼。
將領踩著盾牌跳過去,手起刀落,一刀砍在旁邊的盾牌手脖子上,血噴出來,濺了他一臉。
「殺!」
他吼了一聲,刀鋒左劈右砍,盾牌手的陣型被他一個人攪亂了。
身後的士兵趁勢湧上來,刀槍齊出,盾牌手一個接一個倒下。
關翟提著腰刀,站在城樓前。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兵一個接一個倒下。
不是他們太弱。
是他們已經失了心氣。
任誰看到敵方主帥是這麼一個人。
都會失了心氣。
那些被他一手帶出來的精兵鄉勇,平時訓練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猛,可此刻,他們手裡的刀在抖,腿在軟,眼睛裡全是恐懼。
「看刀!」
又一個劉冠的將領從側面衝過來,舉刀劈向關翟。
那將領膀大腰圓,手裡的環首刀足有巴掌寬,刀鋒帶著風聲,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關翟瞬間抽刀格擋。
「鐺——!!!」
火星四濺。
兩柄刀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關翟的手臂往下一沉。
有點力氣。
關翟刀鋒往上一推,把對方的刀彈開。然後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刀鋒從下往上撩,逼得那將領後退了兩步。
可他沒有追擊。
因為劉冠的士兵已經開始朝他這邊涌過來了。
不是一個人兩個人,是一大群。
左邊三個,右邊四個,正面還有五六個,呈扇形朝他圍過來。刀槍並舉,喊殺聲震天。
關翟的腦子裡飛速轉了一下。
打?
打不過。
他就算能砍翻五六個,七八個,可後面還有幾十個,幾百個。他一個人,殺不完。
守?
守不住。
城頭已經被攻破了,城門也丟了,整個城防體系已經崩潰了。他就算站在那裡,也只是多撐一會兒的事。
「退!快退!」
關翟吼了一嗓子。
他身邊的親兵立刻圍過來。四個人擋在前面,兩個人護在兩側,還有兩個人殿後,把他護在中間。
「郡守,往哪邊退?」一個親兵問。
關翟的目光掃過城頭。
「往北!下城梯!」
他咬著牙,刀鋒朝北邊一指。
親兵們護著他,開始往城梯方向移動。
前面的人開路。一個親兵沖在前面,刀劈斧砍,把擋路的敵軍逼退。另一個親兵緊隨其後,補刀、掩護。兩側的人緊緊貼著關翟,刀鋒朝外,把從側面撲過來的敵人全擋在外面。
後面的人殿後,一邊退一邊打,把追兵擋在幾步之外。
可敵人太多了。
一個親兵被從側面刺來的長槍扎中了肩膀,悶哼一聲,手裡的刀掉了,整個人往旁邊倒。關翟一把抓住他的後領,把他往後一拽,拖了半步,然後一刀砍翻那個刺槍的士兵。
又一個親兵被砍中了腿,膝蓋一軟,跪在地上。他咬著牙,一刀砍在面前敵人的腳上,那人慘叫著倒地,他又補了一刀,然後掙扎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繼續跟著跑。
城梯口就在前面了。
關翟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只要下了城梯,進了城裡的巷子,就能利用地形甩掉追兵。
十幾步。
十步。
五步。
他衝到了城梯口,正準備往下跑。
可他的腳步停了。
身體僵了。
因為城梯下面,正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玄甲,雙手提鐧,背後是滿地的屍體以及跪地求饒的守軍。
他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面色平靜,像在等人。
那是……
劉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