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突然，又一道聲音從帳外傳來，打斷了劉冠的思緒。
親兵再次跑進來，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額頭低下去，聲音洪亮。
「大王！李將軍和石將軍求見！」
劉冠坐在帥案後面，聞言抬起頭。
「帶進來。」
「是！」
親兵轉身跑出去。
過了一會，帳簾再次掀開。
李四先走進來，石萬山緊隨其後。
兩人走到帥案前三步遠，齊刷刷抱拳。
「大王。」
劉冠擺了擺手。
「坐。」
兩人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李四先行開口。
「大王，剛才那使者......」
他壓低聲音，身體往前傾了傾。
「是武延嗣派來的？」
劉冠看著他，點點頭。
「嗯。武延嗣派來的。」
他把艾文舉進帳說的那番話簡單複述了一遍。
擺陣較量，三日後，揚州城北曠野，不用火炮，堂堂正正打一場。
他說得很平靜，可李四聽完，嘴巴張開，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大王天神下凡，這武延嗣居然敢挑戰大王。」
石萬山在旁邊也跟著笑了。
「是啊！」
他停了停。
「不過說實話......」
他收了笑，臉上的表情認真起來，眉毛擰在一起。
「如果我沒親眼見過大王神威，我恐怕也不會相信吧。」
他偏過頭，看了李四一眼，又轉回來看著劉冠。
「我自從追隨了大王后，我就覺得，我追隨了一個神。」
帳里安靜了一瞬。
劉冠聽到這句話一愣，隨即沒忍住笑了。
石萬山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
他以為劉冠在笑他拍馬屁，連連擺手。
「大王，這可不是拍馬屁！末將說的句句屬實！您要是不信，您問李四！」
他伸手朝李四一指。
李四在旁邊笑著點頭。
「大王，石將軍說的沒錯。」
他的聲音沉下去，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末將當年在小城外等粥，第一次見到大王的時候。末將只覺得大王是條好漢，能打，敢拼。後來大王帶著我們打黑水縣，打涼州，打金國......」
劉冠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行了行了。」
李四聞言停了。
「大王，末將再多嘴問一句。」
石萬山往前湊了湊。
「那武延嗣說要擺陣較量，不用火炮。末將覺得，這小子八成是怕了大王的火炮。」
李四在旁邊點頭，接過話頭。
「武延嗣是想用他的長處打大王的短處。他打了大半輩子仗，從年輕時就跟東梁、北戎、西趙輪番交手，擺陣交鋒是他的看家本事。二十萬人對十四萬，又是他挑的戰場，他覺得自己贏定了。」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可他不知道，大王的長處，他根本夠不著。」
劉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十四萬人。」
他開口了。
「就十四萬人。」
他站起身，面朝李四和石萬山。
「武延嗣想跟本王堂堂正正打一仗。好啊，本王成全他。讓他把陣擺好，讓他把那二十萬人碼得齊齊整整。然後......」
他嘴角慢慢咧開。
「然後本王親手碾碎他。」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李四和石萬山同時站起來，抱拳。
「大王威武！」
劉冠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兩人重新落座，可腰背挺得比剛才更直了。
「大王。」
李四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謹慎。
「末將還有個事，不知道該不該問。」
劉冠看了他一眼。
「說。」
李四咽了口唾沫。
「武延嗣那邊，有火炮嗎？」
劉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
他回答得很乾脆。
「可他說了，這一仗不用火炮。堂堂正正，只憑將士勇武和陣法調度。本王答應他了。」
李四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大王，萬一他耍詐呢？戰場上說好了不用火炮，結果打到一半，他偷偷把火炮推上來......」
劉冠抬起手，打斷了他。
「他不會。」
三個字，說得篤定。
李四不解，張了張嘴，想追問。
石萬山替他先問了。
「大王，您怎麼這麼肯定？」
劉冠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武延嗣這個人。」
他放下茶杯，聲音沉下去。
「本王打聽過。他打仗，喜歡堂堂正正。他是大武的皇室，是大武的臉面，他的面子，比他的命還重。」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帳外。
「他說不用火炮，就絕對不會用。哪怕他快要輸了，他也不會用。因為用了，他就輸了兩次。一次輸在戰場上，一次輸在他自己的規矩里。」
李四聽完，沉默了幾息，然後點了點頭。
「大王說得是。」
石萬山在旁邊也點了點頭，可臉上的表情還是不放心。
「大王，那要是他手底下的人自作主張呢？他不讓用，可他手底下的將領看情況不對，偷偷推上來......」
他停了停。
「末將倒不是質疑大王，關鍵是兄弟們.......」
劉冠笑了。
「無妨。」
石萬山一愣。
「無妨？」
劉冠點點頭。
「如果火炮推上來......」
他嘴角咧開，笑意更深了。
「我會瞬間摧毀它。」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李四和石萬山先是一愣。
然後他們釋懷的笑了。
是啊。
火炮算什麼東西？
大王一瞬間就能摧毀它。
「大王，末將還有個事。」
石萬山又開口了，這次聲音比剛才輕鬆了不少。
「您說三日後擺陣較量，那咱們這十四萬人，怎麼擺？」
劉冠重新坐下。
「中軍六萬，左翼四萬，右翼四萬。」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
「左右兩翼各放兩萬騎兵。黑雲騎全給本王塞到右翼，你和李四帶著。左翼的騎兵，讓羅子龍帶著。」
石萬山盯著地圖看了幾息，點了點頭。
「中軍六萬，大王和大虎坐鎮。武延嗣要是想從中間突破，那就讓他來。大王在中間，他來多少死多少。」
李四在旁邊接過話頭。
「左右兩翼各四萬，騎兵在側翼游弋。武延嗣要是想從兩翼包抄，騎兵就切他的側後。他包咱們，咱們也包他，看誰包得快。」
劉冠點了點頭。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帳里安靜了一會兒。
石萬山開口。
「大王，末將還有最後一事。」
劉冠收回目光，看著他。
「說。」
石萬山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大王，等武延嗣被滅了，咱們班師回朝，接下來......」
他沒有說完。
可帳里的兩個人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稱帝。
李四在旁邊接上了，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恭喜大王，可以稱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