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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章聽說你到處亂傳我死了?

2026-07-02 14:23:28 作者: 除卻君身三重雪

  雨從舊哥譚心理研究中心的屋檐往下淌。

  這棟樓以前是醫院,後來變成研究中心,再後來變成慈善項目,再再後來被市政掛上翻新計劃,掛了七年多,牆皮照掉,窗框照鏽。

  哥譚很擅長這種事。

  給爛東西換個牌子,然後假裝城市正在康復。

  今晚樓下停滿直播車。

  記者撐著傘,攝像機裹著防雨罩,警車堵住兩條街。大門口的探照燈亮得刺眼,把雨絲照成一根根白線。

  蝙蝠俠正趴在對面樓頂的滴水獸旁邊。

  耳機里傳來阿爾弗雷德的聲音。

  「少爺,第三家電視台也切進去了。」

  蝙蝠俠看著研究中心三樓的亮窗。

  「我看到了。」

  「警方頻道里有人建議封鎖現場。」

  「他們太慢了。」

  「雨果·斯特蘭奇準備了五套直播線路,三條備用電源,還有兩輛在外圈繞行的轉播車。」阿爾弗雷德停了一下,「這位博士對舞台的熱情令人不安。」

  蝙蝠俠沒有接話。

  還是那麼熟悉的冷暴力。

  樓下大廳里,雨果·斯特蘭奇站在演講台後。

  光頭,眼鏡,深色西裝。

  那張臉出現在所有屏幕上,看起來溫和、清醒、可靠。

  哥譚人最該警惕這種長相。

  瘋子拿刀衝過來,哥譚人至少知道跑。

  穿西裝的瘋子拿著報告走上台,哥譚人卻會鼓掌。

  雨果翻開手邊的文件夾。

  「今晚,我不會討論蝙蝠俠是否違法。」

  大廳里安靜了一點。

  「那是警察和檢察官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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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果抬頭,看向鏡頭。

  「我只討論一件事。」

  身後的大屏幕亮起來。

  第一張照片,是一個搶劫犯的肋骨片。

  第二張,是黑門監獄醫務室的傷情記錄。

  第三張,是某條巷子的監控截圖。

  黑色披風從鏡頭邊緣掠過,下一幀,三個黑幫成員倒在地上。

  雨果用雷射筆點住屏幕。

  「這座城市把他稱為恐懼的化身。」

  又一張照片切上去。

  企鵝人手下的倉庫。

  門被砸開,牆上全是裂紋,地板上拖著一串血點。

  雨果的聲音很穩。

  「但近四個月,這種恐懼變得更急,更重,更少選擇。」

  蝙蝠俠的手套壓在樓沿上。

  石灰碎屑從指縫裡掉下去,被雨水沖走。

  耳機里,阿爾弗雷德輕輕開口。

  「少爺。」

  「繼續查地下室。」

  「我正在查。」阿爾弗雷德說,「以及,我知道您不喜歡我提醒,但您的握力已經讓那隻石獸少了一小塊鼻子。」

  蝙蝠俠鬆開手。

  那隻倒霉的滴水獸缺了一點尖。

  它看起來很無辜。

  哥譚連雕像都很容易工傷。

  大廳里的雨果換了下一組材料。

  這一次,屏幕上出現一張舊報紙截圖。

  紅藍色的影子從樓頂跳下,蛛絲拉住快要墜落的GG牌。

  照片很糊。

  但所有人都認得那道身影。

  蜘蛛俠。

  雨聲像一下子離遠了。

  蝙蝠俠的視線停在那張照片上。

  四個月。

  沒有血。

  沒有腳印。

  沒有拖拽痕跡。

  沒有勒索電話。


  沒有屍體。

  沒有任何能被追蹤的氣味和纖維。

  一個孩子在他眼皮底下消失。

  乾淨得像哥譚終於學會了一次認真打掃。

  雨果沒有說名字。

  雨果很聰明。

  雨果只讓屏幕切出幾個標題。

  【未成年義警是否正在被哥譚黑夜吞噬?】

  【蜘蛛俠失蹤後,蝙蝠俠暴力升級】

  【年輕模仿者的代價】

  雨果摘下眼鏡,拿布慢慢擦鏡片。

  「當一名成年人穿上戰衣,宣稱自己可以凌駕程序,孩子會學他。」

  大廳里有記者舉手。

  雨果沒有讓對方說話。

  「當那個孩子消失,這名成年人沒有報警,沒有公開求助,沒有承擔責任。他選擇了什麼?」

  屏幕再次切換。

  這一次是黑幫診所的內部照片。

  一個男人手臂扭曲,躺在擔架上。

  雨果的聲音低下來。

  「更暴力的調查。」

  蝙蝠俠從樓頂站起來。

  披風被雨壓得很沉。

  阿爾弗雷德立刻說:「少爺,大廳里至少有二十七名記者,十三名研究中心工作人員,外圈還有警察。您現在進去,博士會得到他想要的鏡頭。」

  「地下室。」

  「地下室熱源異常。」阿爾弗雷德敲了幾下鍵盤,「六個大型生命反應,三個普通生命反應。牆體加厚,信號被屏蔽了一部分。」

  雨果在樓下繼續說話。

  「恐懼可以短期阻止犯罪。」

  他重新戴上眼鏡。

  「可恐懼上癮以後,會尋找更年輕、更脆弱、更容易被塑形的對象。」

  蝙蝠俠射出抓鉤。

  繩索繃緊。

  他沒有從大廳進去。

  他從研究中心背面的舊煙囪落下去,撬開早就廢棄的維修口,沿著狹窄通道滑進樓內。

  管道里全是灰塵。

  還有舊消毒水味。

  哥譚的醫院建築都帶著一種陰冷,像牆裡埋過太多來不及說完的話。

  蝙蝠俠落到地下二層。

  走廊盡頭亮著紅燈。

  門牌上寫著。

  行為矯正觀察室。

  門後有拖拽聲。

  還有很低的喘息。

  蝙蝠俠貼近門鎖。

  萬能鑰匙插進去,第二秒,電子鎖自己亮了綠燈。

  太順利了。

  順利得像有人把陷阱擺在桌上,還貼心地配了一張「請踩這裡」的紙條。

  蝙蝠俠推開門。

  燈光同時亮起。

  觀察室里擺著六個透明隔離艙。

  艙內的人已經很難被稱作普通人。

  膨脹的肌肉撐裂病號服,皮膚下面鼓起青黑色血管,有一名實驗體的手指扭曲成爪,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聲音。

  三名研究員被綁在角落。

  其中一個嘴裡塞著布,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

  監控鏡頭轉向蝙蝠俠。

  雨果的聲音從廣播裡響起。

  「歡迎你。」

  蝙蝠俠抬頭。

  攝像頭後面的紅燈亮著。

  雨果很愉快。

  「請不要損壞設備,實驗經費很貴,雖然我相信韋恩基金會會很樂意為城市心理健康事業買單。」

  蝙蝠俠走向最近的隔離艙。

  「他們是病人。」

  「他們是樣本。」雨果糾正,「也是市民。他們曾經在阿卡姆、黑門和街頭診所之間來回被轉運,沒有人關心他們,直到他們的恐懼變得有研究價值。」


  蝙蝠俠拆開第一個艙門的手動鎖。

  雨果笑了一聲。

  「你要救他們。」

  蝙蝠俠動作沒停。

  「當然。你必須救他們。」

  廣播裡的聲音離得很近,像雨果就站在他身後。

  「這就是你的可預測性。你會救人,會衝進陷阱,會把每一個失敗都算到自己身上。你以為那叫責任。」

  第二個鎖開了。

  實驗體在艙內撞了一下玻璃。

  「可在臨床記錄里,那更接近強迫。」

  蝙蝠俠把鎮靜鏢卡進發射器。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壓進耳機。

  「少爺,直播畫面切到地下室了。」

  蝙蝠俠抬眼。

  牆上的屏幕亮著大廳直播。

  所有記者都看見了他。

  雨果站在演講台上,抬手指向屏幕。

  「各位,現在我們可以觀察到典型行為。」

  記者席一片騷動。

  蝙蝠俠沒有去看鏡頭。

  第三個鎖打開的時候,房間頂部的紅燈變成白燈。

  所有隔離艙同時解鎖。

  六個實驗體沖了出來。

  玻璃炸開。

  第一個撲向角落裡的研究員。

  蝙蝠俠甩出繩索,把研究員拽離地面。實驗體撞進牆裡,肩膀砸出一個坑。

  第二個從側面衝來。

  蝙蝠俠轉身,臂甲擋住爪子,腳跟在地上一滑。

  力量比預估更高。

  藥物增強,痛覺遲鈍,視線混亂。

  雨果把他們做成了會呼吸的證據。

  蝙蝠俠沒有打喉嚨。

  沒有打眼睛。

  也沒有折斷膝蓋。

  他用電擊器貼上實驗體後頸,電流響起,那具大得嚇人的身體晃了兩下,倒在他腳邊。

  廣播裡,雨果嘆了一聲。

  「看啊。」

  大廳直播里,鏡頭很故意的只拍到蝙蝠俠放倒病人。

  看不到實驗體撲向研究員的前一秒。

  看不到他把人質拽走。

  也看不到他收了多少力。

  鏡頭永遠很乖。

  誰拿著它,它就替誰省略。

  蝙蝠俠扔出煙霧彈。

  白煙炸開。

  阿爾弗雷德那邊立刻接手。

  「我正在抓取原始信號。」

  「傳給戈登。」

  「已經在傳了。」阿爾弗雷德頓了頓,「少爺,您左側。」

  牆被撞穿。

  第三個實驗體從隔壁衝進來,帶著半扇鐵門。

  蝙蝠俠被撞上醫療台。

  肋骨處傳來一陣鈍痛。

  他翻身落地,把冰凍膠囊砸向地面。白霜爬上實驗體腳踝,對方動作慢了一拍。

  只夠一拍。

  蝙蝠俠衝過去,把鎮靜劑推入對方頸側。

  實驗體跪下去。

  地板震了一下。

  樓上傳來尖叫。

  雨果打開了通往大廳的安全門。

  剩下三個實驗體循著聲音衝上樓梯。

  蝙蝠俠跟上去。

  樓梯間窄,燈壞了一半。

  每一階都濕滑。

  這地方舊得像哥譚把所有維護預算都拿去給官員買椅子了。

  蝙蝠俠剛衝到一樓,舞台側門被撞開。

  實驗體衝進大廳。

  記者和工作人員往後退,攝像機卻還在拍。


  哥譚媒體有一種非常值得寫進職業病手冊的本能。

  只要鏡頭沒碎,人就能晚點跑。

  雨果站在二樓觀察廊。

  那條觀察廊橫跨大廳上方,玻璃護欄擦得很乾淨。

  蝙蝠俠在下方。

  雨果在上方。

  燈光全部打在蝙蝠俠身上。

  雨果終於把舞台擺成他想要的樣子。

  「讓我們看看,這位城市的夜間守護者,會如何處理他無法理解的痛苦。」

  實驗體抓起一排座椅砸向人群。

  蝙蝠俠衝過去,披風展開,護甲硬接住座椅邊緣。

  金屬砸在背甲上。

  他把座椅推開,反手甩出抓鉤,纏住實驗體手腕,把對方拉離記者席。

  另一個從背後撲來。

  蝙蝠俠回身一腳,把對方踢向舞台側面的承重柱。

  柱子裂開。

  他補上泡沫凝膠,固定住實驗體的肩膀和手臂。

  屏幕上的畫面被雨果切得很快。

  每一幀都像控訴。

  蝙蝠俠揮拳。

  蝙蝠俠踢人。

  蝙蝠俠把怪物按在地上。

  沒有前因。

  沒有人質。

  沒有鎮靜劑劑量。

  只有恐懼。

  雨果扶住玻璃護欄,微微俯身。

  「你看,哥譚。」

  鏡頭轉向他。

  「當我們接受一個怪物保護我們,遲早會把所有受害者都看成下一個怪物!」

  蝙蝠俠抬頭。

  雨果也看著他。

  那雙眼睛沒有瘋。

  這才麻煩。

  雨果不覺得自己在發瘋。

  雨果只覺得自己在做報告,這方面他相當專業,並會一如既往的專業下去的。

  最後一個實驗體抓住吊燈鏈條,整盞燈晃起來,下面是還沒來得及撤出去的記者。

  蝙蝠俠射出三道抓鉤,釘住燈架,另一隻手扔出麻醉飛鏢。

  飛鏢扎進實驗體肩膀。

  沒倒。

  劑量不夠。

  蝙蝠俠咬住後槽牙,整個人盪過去,撞上實驗體胸口。

  兩個人一起砸進舞台幕布。

  燈架穩住了。

  記者席里有人哭出聲。

  也有人還在拍。

  雨果沒有被打斷。

  屏幕重新亮起。

  這次沒有傷情記錄。

  沒有犯罪現場。

  屏幕上只有一張照片。

  陳默曾經住的那個舊閣樓。

  蝙蝠俠的動作停了一瞬。

  很短。

  但雨果等的就是這一瞬。

  「企鵝人派人找過這裡布魯斯韋恩也親自去找過這裡,而你也十分在乎這個地方,所以這個地方曾經住了誰?」

  雨果的聲音放輕。

  「讓我猜猜,那個體型明顯沒達到成年人標準的蜘蛛俠?」

  蝙蝠俠站在破掉的幕布里,披風垂在地上,雨水順著肩甲往下滴。

  「一個未成年人,穿著廉價戰衣,在哥譚街頭模仿你。」

  雨果走下觀察廊的台階。

  每一步都被攝像機跟著。

  「他消失後,你沒有求助。你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你的案件。你把整座城市當成審訊室。」

  屏幕切到企鵝人某處據點的破門照片。

  又切到兩個黑幫打手被倒吊在橋下的畫面。

  最後切回四個月前蜘蛛俠的新聞報導。

  「你害怕他們傷害他。」

  雨果停在二樓台階上。

  「還是害怕承認,你早就把他帶進來了?」

  大廳靜得只剩雨聲和實驗體粗重的呼吸。

  蝙蝠俠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耳機里,阿爾弗雷德沒有說話。

  那個孩子蜷縮在閣樓里那個破沙發上,手裡抱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漫畫稿。

  那個孩子蹲在屋頂上,嘴裡說著一堆沒用的廢話,卻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候伸手。

  那個孩子給小狗取名叫布魯斯。

  那個孩子消失前,甚至還不知道布魯斯已經把一份學生記者崗位、設備清單、安全住所和監護草案全放進了同一個文件夾里。

  蝙蝠俠沒有告訴他。

  沒有來得及。

  他總在準備。

  準備安全路線,準備醫療方案,準備訓練計劃,準備一切可以控制風險的東西。

  然後風險從世界上挖了一個洞,把人直接拿走了。

  雨果看著他。

  「或許這並不是你的責任。」

  「你沒有收養他。」

  雨果的聲音像手術刀,冷,薄,準確。

  「你沒有訓練他。」

  台下有記者屏住呼吸。

  「你甚至沒有公開承認他存在。」

  雨果輕聲問。

  「所以,當他死去,或者被人帶走,你準備怎麼定義他的死亡?」

  蝙蝠俠的手指收緊。

  他沒有想過那個詞。

  那個會在未來屬於很多孩子的詞,此刻還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但那個空位已經出現了。

  在蝙蝠洞裡。

  在舊閣樓里。

  在每一次他回看監控卻找不到痕跡的時候。

  雨果往前走了一步。

  「你看,你也不知道。」

  阿爾弗雷德終於開口。

  「少爺。」

  蝙蝠俠沒有回應。

  「少爺,戈登已收到完整錄像。警隊正在進樓。」

  蝙蝠俠還是看著屏幕上的空狗窩。

  雨果抬起手。

  觀察廊上的備用燈全部亮起。

  強光照下來,蝙蝠俠站在舞台中央,像被釘在一場公開審判里。

  雨果的聲音傳遍大廳。

  「摘下面具吧。」

  記者席炸開一片低聲驚呼。

  雨果沒有笑。

  「證明你不是把一個孩子帶進黑暗,又把他丟在那裡的人。」

  蝙蝠俠抬頭。

  雨果站在光里。

  那些鏡頭等著他。

  那些病人還在喘息。

  那些記者在害怕。

  那些警察正在樓外撞門。

  這座城市像一口潮濕的井,把所有聲音壓回他胸口。

  他沒有錯。

  他也沒有完全對。

  這才是雨果真正遞過來的刀。

  能躲開指控,躲不開消失的蜘蛛。

  能打倒實驗體,打不倒那個失蹤的孩子。

  雨果握住欄杆,聲音更低。

  「承認吧。」

  「哥譚的蝙蝠也會害死孩子。」

  大廳頂部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嗖。

  不是槍聲。

  不是蝙蝠鏢。

  也不是警察破門。

  那聲音細得像雨里拉開了一根線。


  蝙蝠俠抬頭。

  一根黑色蛛絲釘在觀察廊上方的燈架。

  雨果也抬起頭。

  下一秒,廣播喇叭里混進一個很年輕、很欠揍、還帶著點剛趕場的喘氣聲。

  「醫生,打斷一下。」

  所有鏡頭同時往上轉。

  蝙蝠俠站在強光下,第一次沒有立刻移動。

  那個聲音從天花板陰影里落下來。

  「你剛才說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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