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會有問題。」
「嗯。」
「記憶也會有問題。」
「嗯。」
「哥譚還有一群穿貓頭鷹面具的老東西,特別擅長把人折騰瘋。」
蝙蝠俠關上後艙。
「嗯。」
陳默站起來,走到他旁邊。
「那血呢?」
蝙蝠俠看向舊樓二層破窗。那裡已經沒有人影,只剩風把窗簾吹出來。
「比對過。」
「DNA?」
「嗯。」
「真不是?」
「真不是。」
陳默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把手背在身後,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恭喜,韋恩先生,今日豪門隱藏弟弟DLC鑑定失敗。」
蝙蝠俠看著他。
陳默馬上改口。
「好吧,這個玩笑有點地獄。我的錯。」
蝙蝠俠拉開車門。
陳默跟著鑽進去,坐穩以後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臨水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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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桌貓頭鷹死在裡面。
一個被貓頭鷹餵瘋的人被押走。
蝙蝠俠拿到了證據,也拿到了一個不會讓人舒服的答案。
蝙蝠戰車啟動。
陳默忽然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所以恐龍真的不能騎?」
蝙蝠俠看著前方。
「不能。」
「你這人真小氣。」
車衝進雪裡。
陳默還是對他的龍騎士稱號念念不忘。
…
哥譚的某一條陰暗潮濕的小巷子裡,垃圾袋動了一下。
物理意義上破破爛爛的人從裡面坐起來,先看左手,再看右手,然後很認真地數了一遍手指。
十根。
好消息,死侍終於長好了。
壞消息,他又在哥譚。
沒辦法,漫威那邊的時間線,地球爆炸沒了,他後面只能強制被傳到 DC 這邊來了。
死侍把脖子往左擰了一下,咔吧一聲,又往右擰了一下,咔吧第二聲。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點布料,想了一會兒,朝巷口亮著燈的二手服裝店走過去。
「親愛的哥譚,我回來了。」他說,「希望這次你們的垃圾桶至少給五星好評。」
三分鐘後,服裝店警報響了。
五分鐘後,死侍穿著一條明顯短了一截的褲子跑過街口。
這事暫時沒有人在意。
因為哥譚今晚比他還忙。
……
蝙蝠戰車回到蝙蝠洞時,機械暴龍還停在維修平台旁邊。
它的左腿外殼被拆開,幾根線纜露在外面,旁邊擺著工具箱和被阿爾弗雷德標過號的零件。暴龍金屬頭顱垂著,看起來像一頭剛剛接受過工傷鑑定的巨型寵物。
陳默一下車就看見了。
他扶著車門,腳還沒落穩,腦袋已經轉向維修台。
「它現在怎麼樣?」
阿爾弗雷德正在記錄戰損清單,聽見這句話,筆尖在紙上停了半秒。
「如果您問的是機械狀態,左腿液壓殼需要更換,頸部檢修扣需要重新固定,尾部轉向軸也被過度使用。」
陳默靠近一步。
「如果我問的是坐騎狀態呢?」
阿爾弗雷德把筆帽扣回去。
「仍然沒有這個項目。」
陳默伸手摸了一下暴龍前爪,「客戶需求很明確,客戶情緒很穩定,客戶甚至願意自帶安全帶。」
蝙蝠俠從後艙取出證物箱。
「別碰了。」
陳默收回手。
「我只是表達關心。它剛才救過我們。」
「它只是個設備。」
「設備也可以擁有精神生活。」陳默低頭看了一眼被拆開的金屬腿,「兄弟,你放心,我會為你的騎乘權繼續鬥爭。」
阿爾弗雷德把記錄板翻過一頁。
「我會替它婉拒。」
蝙蝠俠把證物箱放到工作檯上,毒杯、護甲殘片、未燒盡文件和那份嬰兒檔案殘件一件件排開。
林肯·馬奇被押走了。
貓頭鷹法庭的長桌也被警局封鎖了。
可東西還在這裡。
紙、毒、護甲、名字。
這些東西不會因為警車開走就閉嘴。
蝙蝠俠打開檔案掃描儀。
陳默終於從機械暴龍旁邊挪過來,順手把自己面罩鼻樑的位置按平。毒液剛才為了配合他假裝嚴肅,硬是在那裡捏出一點「鼻樑」,現在被他按回去,又不太情願地彈了一下。
「行,來吧。超級偵探夜間補課時間。」
蝙蝠俠把威洛伍德兒童醫院那張殘件放進掃描框。
「說。」
陳默眨巴了一下眼睛。
「說什麼?」
「你知道的版本。」
陳默準備拿證物盒蓋子的手停住了。
蝙蝠俠沒有抬頭。掃描線從舊紙上掃過去,屏幕上跳出殘缺印章和病歷編號。
「貓頭鷹法庭。利爪。林肯·馬奇。格雷森。」
陳默慢慢把手縮回來。
「你這就直接問了?」
「嗯。」
「沒有鋪墊?沒有拐彎?沒有你深夜站在高處,披風一甩,先說一句『你有事瞞著我』?」
蝙蝠俠把第二張紙放進去。
「浪費時間。」
陳默吸了一口氣。
「哇塞。不愧是黑暗城市第一偵探。超級偵探認真辦案,連氣氛組都省了。」
阿爾弗雷德從旁邊遞來一杯水。
陳默接過來,沒喝,先低頭看杯底。
「沒有鎮靜劑吧?」
「沒有。」阿爾弗雷德說,「如果需要,我可以現在準備。」
「謝謝,暫時不需要。」
蝙蝠俠終於抬頭。
「你不是這個宇宙的人。」
陳默把水杯放到桌邊。
「你什麼時候確定的?而不是只把我的一些風言風語歸類到俏皮話裡頭。」
「你消失四個月。死侍追著蜘蛛俠來到哥譚。你的手錶不屬於現有任何品牌和材料批次。你知道阿爾貝托可能沒死。你對一些還沒發生的名字反應過度。」
蝙蝠俠調出另一塊屏幕。
屏幕一角彈出監控截圖。
一個渾身破爛的人影穿著短褲衝過街口,後面服裝店老闆拎著衣架追了兩步,追到路燈下就放棄了。
陳默看著那張截圖。
「他長回來了?」
「嗯。」
「褲子看著不太合身。」
「重點。」
「這當然是重點。」陳默指著屏幕,「他居然還沒有選擇當街裸奔,看來他瘋的程度比我想像的低一點。」
蝙蝠俠關掉截圖。
「死侍從另一個世界追來。你也一樣。」
陳默撐著桌沿,低頭看了一會兒那幾張舊文件。
蝙蝠洞裡的水聲從遠處落下來。機械暴龍旁邊的維修燈閃了兩下,又被阿爾弗雷德關掉。整個洞安靜下來,安靜得很適合說真話,也很適合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陳默最後選擇了一條中間路線。
「我不是你們這個宇宙的人。」他說,「但我知道的也不是答案大全。版本很多,有的對,有的錯。有的地方林肯跑了,有的地方法庭沒這麼快死,有的地方迪克的線要更晚才爆。」
蝙蝠俠看著他。
「繼續。」
「貓頭鷹法庭不是只養一批利爪。」陳默點了點護甲殘片,「他們會挑人。馬戲團、雜技演員、身體天賦特別好的孩子,尤其適合他們。」
屏幕上,蝙蝠俠調出了哈利馬戲團舊資料。
雜技。
候選。
格雷森。
陳默伸手,把屏幕往自己這邊撥了一點。
「哈利馬戲團和他們有關係。迪克不是普通被盯上,他這條線是家族血脈。」
「威廉·科布。」蝙蝠俠說。
陳默抬頭。
「你已經查到了,那你還問我?」
「我要聽你怎麼說。」
「你這個人真的很適合當老師。」陳默把水杯拿起來喝了一口,「就是那種明明知道答案,還非要學生站起來講一遍的老師。」
阿爾弗雷德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陳默轉頭。
「阿爾弗雷德先生,你評評理。」
「我通常負責在少爺不交作業時提醒他。」阿爾弗雷德說,「所以這個問題上,我保持中立。」
陳默指向屏幕。
「威廉·科布,哈利馬戲團出身,後來變成利爪。他跟迪克有血緣關係。」
蝙蝠俠切出族譜草圖。
陳默湊過去,手指沿著幾條線往下滑。
「他是迪克的爸爸的爸爸的……等等。」
陳默卡住了。
蝙蝠俠沒有幫忙。
陳默又從迪克那一格往上數。
「迪克的爸爸是約翰。約翰的爸爸是……然後再往上是威廉·科布。」
「曾祖父。」蝙蝠俠說。
「英文語境裡就是 great-grandfather,對吧?」
「嗯。」
陳默拍了一下手。
「好,明白了。爸爸的爸爸叫什麼這個遊戲忽然升級成了家族倫理高難版。」
蝙蝠俠把格雷森三個字放大。
「法庭核心成員死了。利爪會繼續執行舊命令。」
「缺老闆不代表缺任務。」陳默接得很快,「這些人看起來就很像會在老闆死後繼續打卡的類型。甚至可能還會自動加班。」
屏幕右下角又跳出一條監控提醒。
死侍蹲在一輛警車車頂,正在和車裡警員比劃什麼。下一秒,他被車頂警燈絆了一下,整個人從另一側滾下去。
陳默看見了,表情複雜。
「這個也算舊命令嗎?」
蝙蝠俠把死侍提醒滑到一邊。
「他暫時不是優先級。」
「你說這話的時候,死侍如果聽見,會哭的。」陳默摸了摸下巴,「雖然他可能會先問自己為什麼沒有優先級,再問能不能給自己買個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