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響的時候,丁建國正在辦公室里批閱文件。
他隨手抓起電話,"餵"了一聲。
"建國,我要出國了。"
那聲音清清冷冷的,像深秋的井水,澆得人一激靈。丁建國握筆的手猛地一頓。
"冰冰?"
"去日本,明天的機票。"范冰冰頓了頓,聲音平靜得不像話,"丁建國,我想見你最後一面。廣成大酒店,1520房。你來嗎?"
丁建國腦子裡"嗡"的一聲。
"來。"他毫不猶豫的說道。
廣成大酒店,1520房。
丁建國站在門前,敲了三下。
門開了。
范冰冰站在門後,沒有穿那些明艷的衣裳,只套了一件寬鬆的米色針織衫,下面是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頭髮隨意披在肩上,素著一張臉,連口紅都沒塗。她像是故意把自己往平庸里打扮,可那股子清麗勁兒一點也遮掩不住。。
"進來吧。"她側身,語氣平淡。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窗簾拉得嚴實,把外面的霓虹和喧囂都隔絕了。空氣里有淡淡的酒味,茶几上擺著半瓶喝剩的紅酒,和一個倒扣著的杯子。
"坐。"她指了指沙發,自己卻沒坐,靠在窗邊,抱著胳膊看他,"丁總現在是大忙人,能抽出一個小時來見我,不容易吧?"
丁建國聽出了她話里的刺:"冰冰,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范冰冰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譏誚,"丁建國,我需要聽說嗎?徐媛媛,你們是一家人,還有其他女人........."
"冰冰!你聽我說..........."
"說什麼?"范冰冰打斷他,眼眶紅了,卻倔強地仰著頭,"說她們都是逢場作戲?丁建國,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她深吸一口氣:"前一段時間我一直在想,我也有我的驕傲。我愛你..........但我不能接受你把我當成你眾多收藏品中的一個!"
丁建國僵在原地。
她說得對。每一個字都對。
"徐媛媛是你跨不過去的坎,我知道。"范冰冰轉過身,望著窗外,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她有你的孩子,有你的家,有你的未來。我呢?我有什麼?我只有你兩次救命之恩.........."
她猛地轉回身:"建國,所以我選擇出國。"
丁建國看著她。
他想說"我和她們不一樣",想說"你在我心裡是特別的",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變得無比蒼白。
因為他確實給不了她唯一。
"所以今晚,"范冰冰抬手,胡亂抹了把臉,一步步朝他走來,"今晚是我給自己的一個交代。"
她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你救過我兩次,我無以為報。今晚,我把我自己給你。過了今晚,我們兩清。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冰冰........."丁建國嗓子啞得不成樣子,"你不必.........."
"我必須。"
她踮起腳尖,封住了他的唇。
那是一個帶著眼淚和酒味的吻,絕望而滾燙。
丁建國腦子裡"嗡"的一聲,最後一絲理智被燒成了灰燼。他反手扣住她的後腦,狠狠地吻了回去,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又像是要證明什麼。
范冰冰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卻沒有推拒。她的手顫抖著,解開了他襯衫的扣子,指尖冰涼,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建國,"她在換氣的間隙,貼著他的唇低語,"今晚我是你的。但過了今晚,我是我自己的。"
她把他推倒在沙發上,跨坐在他身上,針織衫的領口滑落,露出白皙的鎖骨和肩頭。燈光昏黃,她的臉在光影里明明滅滅,美得驚心動魄,也絕望得讓人心碎。
"看清楚我,"她捧著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記住我現在的樣子。因為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范冰冰就死了。活下來的,只是一個要去日本重新開始的女人。"
丁建國望著她,眼眶發熱。他忽然發現,這個曾經需要他拯救的女孩,此刻比他更清醒,更決絕,也更殘忍。
"對不起........."他啞著嗓子,手指插入她的發間。
"不要說對不起。"范冰冰低頭,咬在他的肩頭,力道大得滲出血絲,"我要你疼,要你記住這種疼。讓你以後每次想起我,都覺得虧欠我。"
每一次觸碰都帶著告別意味,每一次喘息都混著眼淚的咸澀。她在疼痛中確認自己的存在,在瘋狂中埋葬這段感情。
事後,范冰冰蜷縮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放在他胸口那道咬痕上
"到了日本,我會好好讀書,"她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也許會遇到一個普通人,過普通的日子。"
丁建國收緊手臂,把她摟得更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不用送我,"范冰冰閉上眼,"我怕我會沒出息地跑回來。丁建國,如果你對我還有一絲愧疚,就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別來找我。"
天快亮的時候,丁建國醒了。
身邊的位置空了,只留下枕頭上幾根長發,和一張壓在檯燈下的紙條。
字跡清秀,卻透著一股斬斷一切的決絕:
"丁建國,我走了。兩次救命之恩,昨夜已還。從今往後,我不欠你,你不欠我。你有你的徐媛媛,有你的其他女人,有你的萬里江山。我范冰冰只是你眾多女人中的一個,可我不想只是其中一個。我要做我自己。別找我,找我也沒用。————冰冰"
丁建國攥著那張紙條,坐在床沿,望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久久未動。
床頭柜上,那半瓶紅酒還立在原處,杯底殘留著一抹暗紅的酒漬,像一滴乾涸的血。
他忽然想起她昨晚說的話:"丁建國,如果我是你唯一的那個女人,如果這世上沒有徐媛媛,你會不會……只娶我一個?"
他當時沒有回答。
現在,也根本沒法回答。
他這輩子,註定給不起任何一個女人"唯一"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