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竟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彈簧刀,"啪"的一聲彈開刀刃。寒光在暮色中一閃,林瑤瑤驚得目瞪口呆。
"林天!"徐媛媛尖叫,"你瘋了!"
"我沒瘋!"林天的眼睛赤紅,握著刀的手在發抖,"丁建國,你有錢了不起?你有錢就能搶我老婆、搶我女兒?我告訴你,今天要麼你把瑤瑤還給我,要麼........."
"要麼怎樣?"丁建國又向前邁了一步,現在他離林天只有一米多遠,近到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混合著菸酒和汗臭的酸腐氣味。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彈簧刀上,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林天,你知道持刀威脅他人,判幾年嗎?"
"我........"林天的手抖得更厲害了,聲嘶竭底的叫道:「我不管!」
"三年起步,最高七年。"丁建國聲音平靜,"再加上你剛才的犯罪行為,數罪併罰,少說五年。五年之後出來,你多大?"
他微微俯身:"那時候,你還有什麼?"
林天的臉扭曲了。
他握著刀的手懸在半空,進退兩難。他身後的那幾個人已經開始往後縮,板寸壯漢悄悄把啤酒瓶藏到身後,黃毛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我..........我不管.........."林天的聲音帶著哭腔,但那哭腔里更多的是絕望和怨毒,"丁建國,你毀了我!要不是你,林媛媛不會跟我離婚!要不是你,我的廠子不會倒閉!都是你的錯!"
真的是屙屎不出賴茅坑,他把所有的一切毫無理由的怪到丁建國頭上了。
一會,他又歇斯底里地大喊起來:"是你!是你搶走了我的一切!我的老婆!我的女兒!我的錢!你不得好死!你............我跟你沒完..........."
丁建國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隻困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你的廠子倒閉,是因為你。"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你的老婆離開你,是因為你出軌。你的錢沒了,是因為你自己。"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林天,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你自己作的。跟任何人無關。"
"放屁!"林天怒吼一聲,猛地舉起彈簧刀————
"小心!"李月尖叫。
徐媛媛捂住了眼睛。
然而,刀沒有落下來。
林天的手腕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掌攥住了。那隻手骨節分明,力道大得驚人,林天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彈簧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丁建國的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林天的肩膀上。
"時間到了。"他的聲音在林天耳邊響起,"你不滾,我幫你滾。"
林天掙扎著想掙脫,但丁建國的手像焊在他肩膀上一樣,紋絲不動。他感覺自己的肩胛骨快要被捏碎了,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放開我!你幹什麼!打人啦!救命啊!"他開始撒潑,雙腳在地上亂蹬............
那幾個人見狀,不但沒有上前幫忙,反而往後退得更遠了。板寸壯漢低聲罵了一句:"操,早知道不來了...........奶奶的........"
轉身就要溜。
"站住。"丁建國頭也不回地說。
板寸壯漢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把你們帶來的垃圾,"丁建國指了指地上的啤酒瓶和菸蒂,"清理乾淨。然後,一個一個,給我滾。"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個人,每個人都被他看得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丁總...........丁哥............"黃毛賠著笑,點頭哈腰地蹲下去撿瓶子,"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就是陪林哥來看看孩子,沒別的意思.........."
"有沒有意思,警察會判斷。"丁建國淡淡地說。
"警察?"林天的臉瞬間慘白,"你..........你真報警了?"
丁建國沒有回答。他微微側頭,看向別墅門口——徐媛媛已經撿起了小靈通,屏幕上還顯示著通話界面。
"警察馬上就到。"她的聲音還有些發抖,但已經鎮定多了,"林天,你等著進去吧。"
"不...........不.........."林天徹底慌了,他開始哀求,語氣裡帶著哭腔,"媛媛,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這一次,我保證再也不來了...........我............我給你跪下行不行?"
他說著,竟然真的想往下跪,但丁建國的手還抓著他的肩膀,他跪不下去,只能半彎著腰,姿勢滑稽又狼狽。
"媛媛,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看在瑤瑤的份上........."他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不能坐牢啊,我進去了就全完了.........."
徐媛媛抱緊瑤瑤,冷冷地看著他。小女孩已經不怕了,但還在抽噎,緊緊抓著媽媽的衣服,用很陌生的眼神怯生生地望著門外那個曾經叫"爸爸"的男人...........
臉上流出厭惡的表情。
"瑤瑤........"林天看見了女兒的目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瑤瑤,爸爸錯了,爸爸以後再也不凶你了..........你跟媽媽說,讓爸爸留下來好不好?爸爸給你買玩具,買好多好多玩具..........."
話雖這麼說,實際上他袋子裡根本沒錢。
瑤瑤把臉埋進徐媛媛的頸窩裡,小聲說:"媽媽,我不要他.........我要丁爸爸........."
徐媛媛撫摸著女兒的頭,很篤定的說:「嗯,我們不要這個人渣........」
林天的臉僵住了。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哀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不見底的怨毒。他的嘴角抽搐著,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個猙獰的表情。
"小兔崽子..........."他低聲咒罵,"白眼狼.........老子白生你了........."
"林天!"徐媛媛厲聲喝道,"你給我閉嘴!你不配叫她的名字!"
"我不配?"林天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嘶啞刺耳,"我不配?丁建國就配?他不過是個暴發戶!一個靠運氣發了財的泥腿子!他懂什麼?他懂怎麼愛你嗎?他外面有多少女人,你知道嗎?啊?"
他轉向丁建國,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丁建國.........我跟你沒完........."
"說完了?"丁建國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林天愣了一下。
"說完了,"丁建國微微收緊手指,林天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就給我聽著。"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像錘子一樣敲在林天的心上:"第一,瑤瑤現在也是我的女兒。從她叫我第一聲'爸爸'開始,她就是我的女兒。誰傷害她,我讓他十倍償還。"
"第二,媛媛是我的女人。從她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我的女人。誰欺負她,我讓他後悔生下來。"
"第三,"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刺入林天的眼睛,"你今天晚上會進派出所。明天,我會讓律師起訴你,罪名包括私闖民宅、暴力威脅、故意傷害未遂。你的案底會加一筆,這輩子都洗不乾淨。"
林天的身體開始發抖,不知是疼的還是嚇的。
"五年之後,"丁建國的聲音低沉下去,像來自深淵的迴響,"如果你還敢出現在她們面前,我保證,你會比今天慘十倍。"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紅藍相間的燈光在暮色中閃爍。
林天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個人癱軟下來。他身後的那幾個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滿地的啤酒瓶和菸蒂,在警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丁建國鬆開手,林天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坐在地上。
他最後看了這個男人一眼,然後轉身,朝鐵門走去。
鐵門後面,徐媛媛抱著瑤瑤,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帶著笑。小雲濤看見爸爸,張開小手,咿咿呀呀地叫著:"爸爸.........抱.........."
丁建國伸出手,穿過鐵門的欄杆,先摸了摸瑤瑤的小臉,又捏了捏小雲濤的鼻子。
"別怕,"他柔聲說,"爸爸回來了。"
警笛聲越來越近,紅藍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天空。李月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還是有些心驚。
丁建國最後回頭看了林天一眼。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癱坐在自己的腳邊,像一條被抽掉了骨頭的蛇,狼狽、醜陋、不堪一擊。
丁建國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里沒有得意,沒有輕蔑,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淡漠。
他轉過身,推開了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