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稍等，我們的同事正在對嫌疑人進行訊問。"
丁建國點點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徐媛媛坐在他旁邊，雙手捧著水杯，他現在的心情已經漸漸平息下來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國字臉警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材料。
"丁先生，徐女士，麻煩你們配合做一下筆錄。"
他坐下來，翻開筆記本："先說說事情的經過吧。"
徐媛媛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從林天帶著人出現在鐵門外，到他持刀威脅，再到丁建國趕到。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但說到林天要搶瑤瑤的時候，她的手還是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國字臉警察一邊記錄一邊點頭，偶爾插嘴問幾個細節。等徐媛媛說完，他轉向丁建國："丁先生，您趕到的時候，嫌疑人正在做什麼？"
"他正指使那幾個人撞門，"丁建國的聲音平靜，"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彈簧刀。"
"您有沒有受到傷害？"
"沒有。"
國字臉警察點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然後合上本子。
"情況我們基本了解了。現在跟你們通報一下嫌疑人的情況。"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變得嚴肅："林天，男，三十九歲，根據我們的初步調查，此人涉嫌多項違法犯罪行為。"
"第一，私闖民宅。雖然你們家的鐵門沒有被撞開，但嫌疑人有明確的闖入意圖，並且實施了暴力破壞行為，已經構成私闖民宅未遂。"
"第二，尋釁滋事。嫌疑人帶著多名社會閒散人員，在居民區內聚眾鬧事，嚴重影響公共秩序，構成尋釁滋事罪。"
"第三，持刀威脅他人人身安全。嫌疑人攜帶管制刀具，並對受害人實施威脅，雖然未造成實際傷害，但情節惡劣，構成威脅他人人身安全罪。"
"第四，"國字臉警察頓了頓，"我們在他的麵包車裡發現了大量賭博宣傳單和借款合同，初步懷疑此人涉嫌賭博活動。這個我們會進一步調查，如果查實，罪加一等。"
徐媛媛的臉色變了變："他.............他在賭博？"
"很有可能。"國字臉警察點點頭。
丁建國冷笑一聲："難怪敗得這麼快。"
"另外，"國字臉警察繼續說，"關於他帶來的那幾個人，我們也已經掌握了基本情況。那個剃板寸的叫王強，三十二歲，有前科，曾因故意傷害罪入獄三年；那個黃毛叫劉小飛，二十五歲，是無業游民，經常在一些娛樂場所幫人看場子；另外兩個一個叫趙大勇，一個叫孫二狗，都是本地的小混混，有多次治安處罰記錄。"
"這幾個人怎麼處理？"丁建國問。
"一併依法處理。"國字臉警察說，"他們雖然沒有直接實施暴力行為，但參與了聚眾滋事，構成了共同違法。根據情節輕重，分別處以行政拘留十到十五天，並處罰款。"
他說著，站起身來："丁先生，徐女士，今天的筆錄就到這裡。後續如果有需要，我們會聯繫你們。另外，我們建議你們申請一份人身保護令，以防嫌疑人釋放後再次騷擾。"
"謝謝。"丁建國點點頭，和徐媛媛一起站起來。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鷺城的天空難得地出現了幾顆星星，在城市的燈火中若隱若現
車子駛上高架橋，城市的夜景在窗外鋪展開來，像一幅流動的畫卷。徐媛媛靠在丁建國肩上，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著了。
丁建國看著窗外，想起林天被塞進警車時那個怨毒的眼神，想起他跪在地上磕頭哀求時的卑微，想起他最後說的那些話。
他低下頭，看著徐媛媛安靜的睡顏，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
丁建國輕輕搖了搖徐媛媛："媛媛，到家了。"
徐媛媛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然後忽然抓住他的手："老公..........."
丁建國愣了一下。
徐媛媛笑了，笑容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溫柔。她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然後回頭看著他："老公我愛你！"
丁建國點點頭，跟著她下了車。
回到家裡。
李月看見他們四來，連忙迎上來："沒事吧？"
"沒事。"丁建國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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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拘留室里，林天蜷縮在角落的木板床上，雙手抱著膝蓋。
他的額頭還在隱隱作痛，那是磕頭時留下的傷口，已經被簡單包紮過，但血跡還是滲了出來，在紗布上留下暗紅色的印記。
拘留室的門忽然開了，一個警察探頭進來："林天，出來，有人探視。"
林天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他連滾帶爬地下了床，跟著警察走出拘留室，來到一間探視室。
玻璃對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不合身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臉上的皺紋和眼袋暴露了他的疲憊。
"老爸？"林天的聲音帶著驚訝，"你怎麼來了？"
被叫做老爸的男人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林天啊林天，"他搖著頭，"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老周，你.........你是來救我的嗎？"林天趴在玻璃上，眼中閃爍著期盼的光，"你有錢，你有關係，你幫我出去..........我出去之後一定報答你........."
"孝敬我？"老爺子冷笑一聲，"你拿什麼孝敬我？你那廠子？早就被銀行查封了。你那房子？抵押了三次，早就不是你的了。你還有什麼？"
林天的臉僵住了。
老爺子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你啊，讓我怎麼說你？"
林天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那個丁建國和徐媛媛姦夫淫婦，我跟他們沒完！"
老爺子打斷他，"林天，你還在這裡執迷不悟，人家現在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長，你跟他斗，你有那個資格嗎？"
林天的臉色變得慘白。
"我.........我........."他的嘴唇哆嗦著，"那我怎麼辦？老爸，你幫幫我......."
"幫不了。"老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你自己作的死，自己受著吧。"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天一眼。
"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個相好的，就是卷了你錢跑了的那個，已經被警察找到了。她交代了不少事情，包括你是去賭博的，數罪併罰，你這輩子，完了。"
林天癱坐在椅子上，像一灘爛泥。
老爺子搖搖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探視室里只剩下林天一個人。他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忽然發出一聲悽厲的笑，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像野獸瀕死前的哀鳴。
"丁建國........."他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不會放過你的.........."
然而，沒有人聽見他的詛咒。在鷺城這座不夜城裡，他的聲音渺小得像一粒塵埃，被淹沒在無盡的夜色中。
與此同時，在派出所的另一間辦公室里，王強、劉小飛、趙大勇、孫二狗四個人排成一排，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頭耷腦。
一個年輕警察正在給他們做筆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姓名？"
"王強........"
"劉小飛.........."
"趙大勇.........."
"孫二狗..........."
"知道為什麼抓你們嗎？"
四個人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聚眾滋事，協助他人實施違法犯罪行為。"年輕警察抬起頭，目光銳利，"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對你們處以行政拘留十五天，並處罰款每人兩千元。"
"十五天？"劉小飛叫了起來，"警察同志，我們就是跟著去看看熱鬧，什麼都沒幹啊........."
"什麼都沒幹？"年輕警察冷笑一聲，"你們站在那兒，就是助紂為虐。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你們就是共犯，到時候就不是拘留十五天那麼簡單了。"
劉小飛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王強低著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想起剛才在丁建國面前，自己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羞恥。他混了這麼多年，從來只有別人怕他的份，今天卻被一個男人一個眼神就嚇住了。
"那個丁建國............"他忍不住問，"到底是什麼人？"
年輕警察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說："興盛空調的董事長。。"
王強閉上了嘴。
四個人被分別帶進了不同的拘留室。鐵門關上的時候，劉小飛忽然哭了起來，哭聲在走廊里迴蕩，像一條喪家之犬的哀鳴。
沒有人同情他。
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裡，正義或許遲到，但終究不會缺席。而那些作惡的人，終究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天亮了。
鷺城的清晨帶著海的氣息，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徐媛媛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丁建國的臂彎里。他的呼吸均勻而沉穩，像一座安靜的山。
她輕輕動了動，想要起身，但丁建國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把她摟得更近了。
"再睡會兒。"他的聲音帶著睡意。
徐媛媛笑了笑，把頭埋進他的胸膛。她聽見他的心跳，沉穩有力，像一面鼓，敲打著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窗外傳來鳥叫聲，清脆悅耳。遠處似乎有人在晨練，隱約傳來音樂聲。
這是一個普通的早晨。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俏臉一陣緋紅。
她閉上眼睛。
丁建國忽然動了動，睜開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深邃的星辰，在晨光中閃爍著溫柔的光。
"醒了？"他的聲音很輕。
"嗯。"徐媛媛點點頭。
"媛媛.........."
"媛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把她摟進懷裡，緊緊地，像是要把她融進自己的骨血里。
窗外，陽光越來越亮，照在床單上，溫暖而明亮。
這是一個新的一天
而對於林天來說，他的故事，已經結束了。
在派出所的拘留室里，他蜷縮在角落，望著窗外的一小片天空，眼中空洞無神。
十五天後，他將被移交給檢察機關，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審判和漫長的牢獄生涯。
而那些曾經曾經的不可一世，都將隨著鐵門的關閉，化為烏有。
這就是因果。
這就是報應.........
吃過早飯，丁建國開車去夏大，去之前給高小琴打了個電話，說順道去接她。
高小琴聽了有些歡欣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