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節課漫長煎熬，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經濟學公式仿佛化作一團模糊的虛影，在高小琴眼前不斷晃動。
她筆尖無意識在筆記本上反覆畫著凌亂線條，整整九十分鐘，一個字都沒有聽進耳朵里。
整個思緒，早已飄離這間階梯教室。
腦海之中反覆回放著方才短暫碰面時的畫面————丁建國的手指不經意觸碰到她手背時傳來的溫熱觸感，還有他抬眼看向自己時，那雙深邃眼眸里意味深長的目光。
那道眼神似笑非笑，藏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一根細密的絲線，牢牢纏在高小琴心上，揮之不去。
她偷偷側過頭，目光落在丁建國的背影上，心臟便不受控制地輕輕震顫。
自從追隨丁建國來到夏大進修，她滿心滿眼只剩下這個男人。她清楚自己是對方的秘書，可情感從來不受理智掌控。
刺耳的下課鈴聲驟然響徹教學樓，猛地將高小琴游離的思緒拽回現實。
喧鬧聲瞬間填滿整間教室，同學們紛紛收拾書本，三三兩兩邀約著準備外出解決午飯。
坐在斜前方的方小溪第一時間轉過身，烏黑捲曲的長髮隨著動作輕輕擺動，臉上漾開明媚耀眼的笑容，目光直直鎖定丁建國。
「班長，一起去吃個飯唄？順便我們還能討論一下課程學習上的問題。」
方小溪聲音清甜，語氣恰到好處，既有同學間的大方，又暗藏著不易察覺的親近。
高小琴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湧上心頭。
她幾乎沒有絲毫猶豫，連忙站起身往前半步，搶先開口：「班長，你剛才下課前明明說了，待會兒要留下來幫我補課的。」
丁建國緩緩合上厚重的教科書，轉頭看向高小琴，臉上擺出一副全然無辜的模樣，眉峰輕輕挑起：「我什麼時候答應了？我怎麼沒有印象。」
「你……」
高小琴一口氣堵在喉嚨，臉頰微微漲紅，一時間氣結，竟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反駁。她分明記得方才課間兩人交談時，對方隱隱流露過願意指點她課業的意思，如今卻直接矢口否認。
方小溪掩著紅唇輕輕輕笑，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慢悠悠開口：「高小琴同學，大家難得中午有空湊在一起，哪有多餘時間單獨給你補課啊。如果你學習上有難題，要不我抽空幫你補習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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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麻煩小溪同學，我自己想辦法。」高小琴語氣硬邦邦的，帶著明顯的戒備。她打心底里提防方小溪，這個女人長相漂亮、善於交際，看向丁建國的眼神同樣飽含愛慕，是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
丁建國靜靜旁觀兩個女人之間暗流涌動的交鋒，空氣中無聲的火藥味清晰可聞。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忽然直起身，慢條斯理整理起襯衫袖口。潔白的襯衣袖口被他撫平褶皺，動作從容沉穩，自帶一股上位者獨有的氣場。
「既然大家都遇上了，這樣安排吧。」丁建國緩緩開口，目光掃過高小琴，又落在方小溪身上，「我做東，請你們兩個人一同出去吃飯，咱們去校外的館子。」
話音落下，教室這片角落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高小琴和方小溪同時愣住，下意識對視一眼，又飛快地各自移開視線，誰都不願長久與對方目光相撞。
兩人臉上的神情無比微妙，內心正在上演激烈的拉扯。
心底深處，她們都渴望答應邀約，能夠陪在丁建國身邊共進午餐；可同時又滿心牴觸，不願意看見情敵同行。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著：若是只有自己單獨和丁建國外出用餐，那該有多好。
「我……我中午原本還有安排……」高小琴嘴唇囁嚅，支支吾吾地說出半句託詞，內心飛速權衡利弊。
方小溪緊隨其後，遲疑著開口：「呃，我中午打算留在教室……」
「是嗎？」丁建國微微挑眉，語氣刻意帶上幾分顯而易見的遺憾，故作惋惜地說道，「既然這樣那就算了，既然你們兩個人中午都沒有空餘時間，我只能單獨出去用餐了。」
這句話如同導火索，瞬間打破兩人內心的猶豫。
「我去！」方小溪幾乎脫口而出，反應快上半分。
高小琴心中警鐘大作，頭腦飛快盤算。
若是自己就此拒絕，那不就正中下懷，白白便宜了方小溪？一旦離開自己視線，讓這個心思活絡的女人單獨和丁建國相處吃飯，誰也無法預料她會使出什麼樣的手段拉近關係。絕對不能放任這種事情發生，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獨自占據丁建國身邊的位置。
短暫思索過後，高小琴立刻改口：「呃……我也一起去吧，反正我中午也沒有要緊事情。」
方小溪狠狠瞪了高小琴一眼，心底暗自怒罵：這個賤人，明明剛剛還推脫有事，看見自己答應立刻改口，擺明了就是不想給自己機會。
但她擅長情緒偽裝，轉瞬便壓下心中的不悅，臉上的笑容反倒愈發甜美動人：「那太好了，這樣就是我和高小琴同學一起赴約啦。」
丁建國將兩個女孩瞬息萬變的神色盡收眼底，心底暗自一笑。
這一切本就是他有意為之。兩個女人心中那點小心思，在他眼裡一覽無餘。
高小琴性格直白純粹，愛慕之情清清楚楚寫在臉上，喜怒哀樂毫不掩飾；方小溪心思深沉內斂，滿腔喜歡深深藏在眼底，善於偽裝情緒。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卻同樣被牽動心緒，這般場面，讓丁建國覺得格外有趣。
他心中另有打算，往後還要頻繁借著進修的緣由帶著高小琴往返夏大，若是能夠讓兩個女人慢慢適應彼此的存在，儘可能和平共處，省去許多暗中爭鬥的麻煩，自然是最好的局面。
「那就動身走吧。」丁建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率先邁步朝著教室門外走去。
高小琴與方小溪一左一右緊隨在他身後，三人並排走在教學樓的走廊上，兩名女孩刻意和丁建國保持一小段距離，彼此中間隔著一人寬的空隙。
一路上，兩人的目光時不時在空中無聲交匯，又迅速躲閃分開，每一次對視，都裹挾著淡淡的敵意與戒備，暗流無聲翻湧。
走出夏大正門，黑色桑塔納安靜停靠在校門外路邊。
三人依次上車，車輛啟動，沿著學校後門那條充滿煙火氣息的街道緩緩穿行。車窗半敞，盛夏正午灼熱的熱風撲面而來，裹挾著街邊小吃攤煎炸食物的油煙氣味。
高小琴伸手不停扇動熱風，額前柔軟的碎發被風吹得四處亂飛。她一隻手緊緊抓住車頂上方的扶手，另一隻手攥緊身上的安全帶，臉頰被熱浪烘得微微發燙。
一旁的方小溪輕輕哼了一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蔑，伸手將車窗繼續向下搖到底。燥熱的狂風湧入車廂，肆意撩動她精心打理的捲髮，刻意展現出嫵媚動人的模樣，試圖吸引前排丁建國的注意力。
沒過多久。
「到地方了。」
丁建國轉動方向盤，桑塔納平穩停靠在一間臨街餐館門前。門面牆體刷著喜慶的大紅色，牌匾上「蜀香閣」三個燙金大字筆走龍蛇，遠遠就能看清。
高小琴率先推開車門走下去，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花椒、辣椒與滾燙熱油融合在一起的獨特熱浪撲面而來，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眼睛微微發亮：「好香啊！」
「這家店的水煮魚是招牌一絕。」丁建國熄火鎖好車門，邁步朝著餐館大門走去，「老闆是地道重慶人，川菜口味正宗，很多夏大的師生經常專程過來吃飯。」
方小溪踩著精緻細高跟跟在後方，持續暴曬之下，白皙的鼻尖沁出一層細密汗珠。她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的高小琴，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皺起，僅僅一瞬，又迅速舒展，重新維持住溫婉得體的姿態。
抬腳走入店內，中央空調送出涼爽冷風，和室外蒸籠一般的酷熱形成鮮明反差，一瞬間驅散渾身燥熱。
丁建國徑直選定靠店鋪內側的一處U型四人卡座，暗紅色仿皮沙發有些陳舊，桌面上擺放著塑封菜單，塑料封皮里印刷著色彩艷麗的菜品實拍圖，是九十年代街邊飯館典型的模樣。
「坐吧。」丁建國率先落座，抬手拍了拍自己左右兩側空餘的沙發位置。
高小琴和方小溪同時僵在原地。
U型卡座格局特殊，丁建國居於中間，左右兩邊各僅有一個座位，對面的位置空著。
難題擺在兩人面前：誰坐在丁建國左手邊，誰坐在右手邊？緊鄰的位置，代表著更近的距離，自然沒有人願意退讓。
方小溪反應更為迅速，拎起肩上的皮包，搶先邁步想要坐到丁建國右側：「班長，我坐這邊吧，待會兒倒水方便一些。」
「班長，我坐這邊！」
高小琴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動作乾脆利落，搶先一屁股穩穩坐在丁建國左手位置。
方小溪慢了半步，計劃落空，臉色瞬間陰沉大半，只能滿心不甘地落座在丁建國右側。她隨手將手提包重重放在沙發空位上，借著皮包占據空間，不動聲色縮小兩人之間的空隙，身體不著痕跡向丁建國方向傾斜，吊帶連衣裙的肩帶順勢向下滑落一寸，露出圓潤光潔的肩頭，姿態盡顯嫵媚。
「班長，你來點菜吧，我不怎麼挑食。」方小溪側過身子，柔聲說道，氣息都仿佛貼近丁建國耳畔。
高小琴不願落於下風，直接伸手一把將菜單搶到自己手中，抬聲道：「班長愛吃辣味，還是由我來點！水煮魚、辣子雞、毛血旺、夫妻肺片……再來一紮冰鎮酸梅湯！」
她一口氣接連報出數道重辣川菜，心裡清楚方小溪腸胃不耐辣，刻意借著點菜暗暗較勁。
方小溪心底一聲冷笑。高小琴這點心思她一眼看穿，分明是故意挑選重油重辣菜餚為難自己。可她沒有當場發作，依舊維持著從容的表情。
「再加一份麻婆豆腐，一盤清炒時蔬，葷素搭配均衡一些。」丁建國開口補充，將菜單遞給一旁等候的服務員。
說完，他身體向後倚靠在沙發靠背，兩條手臂舒展，大大方方搭在靠背上方。
這個姿勢恰到好處，左右兩條胳膊，近乎將身旁兩名女孩同時半攏在範圍之內。
高小琴清晰感受到身後傳來丁建國手臂散發的溫度，心臟驟然加速跳動，咚咚作響。她悄悄抬眼望向對面，正好撞上方小溪投來的視線，那雙眸子裡面滿滿的敵意，毫不掩飾。
後廚上菜速度很快，不多時一道道紅彤彤的川菜陸續端上桌。
一大盆水煮魚浮著厚厚的一層滾燙紅油，青紅花椒散落在湯汁表面，還在熱油里滋滋輕響；一大盤辣子雞堆積如同小山，密密麻麻干辣椒之間藏著金黃酥脆的雞塊；毛血旺色澤濃郁，鴨血、毛肚、黃喉在紅湯之中沉沉浮浮，濃烈香氣席捲整個卡座。
「大家開動。」丁建國拿起竹筷，率先夾起一塊鮮嫩的水煮魚肉，卻沒有放進自己碗裡，徑直伸到高小琴唇邊：「嘗嘗看，這家店的魚片最為滑嫩。」
高小琴瞬間愣住，嘴唇下意識微微張開。
「愣著幹什麼，張嘴。」丁建國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深邃目光直直注視著她的臉龐。
高小琴臉頰「騰」地一下徹底泛紅。她下意識偷偷瞟向右側的方小溪，對方正死死盯住這雙筷子，目光灼熱，仿佛想要將筷子生生燒斷。一股難以言喻的勝利快感湧上心頭，高小琴微微向前探出身子，紅唇輕啟，將那塊魚肉含進嘴裡。
筷子尖端不經意擦過她柔軟的下唇，沾上來一點鮮亮紅油。魚肉辛辣的滋味在口腔散開，高小琴被辣得輕嘶一聲，下意識伸出舌尖輕輕舔舐嘴唇邊緣殘留的紅油。這個下意識的小動作，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充滿難以言說的撩人氣息。
「味道好吃嗎？」丁建國開口詢問，視線落在她濕潤泛紅的唇瓣上。
「好……好吃……」高小琴聲音微微發顫，分不清是辣椒刺激，還是因為近距離相處帶來的心慌。細密汗珠爬上她的額頭，身上雪紡襯衫領口被汗液微微浸濕，布料隱約透出淡淡的輪廓。
一旁的方小溪目睹全過程，妒火在胸腔瘋狂翻湧。
她眼珠一轉，刻意發出一聲輕呼，身體順勢朝著丁建國方向挪近幾分，柔聲說道：「班長，是不是空調溫度太低了？我肩膀感覺一陣陣發涼。」
她身著吊帶裙，裸露在外的胳膊確實泛起一層細密雞皮疙瘩，看起來楚楚可憐。
丁建國側過頭，近距離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嘴角上揚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覺得冷？那就靠得近一點。」
話音落下，他搭在沙發靠背右側的手臂緩緩放下，直接伸手攬住了方小溪光裸的肩頭。
方小溪渾身猛地一僵，巨大的狂喜瞬間席捲全身。她順勢輕輕向丁建國懷中縮了縮，胸前柔軟若有若無地蹭著他的手臂，仰起臉龐眉眼彎彎：「嗯……現在一下子就不覺得冷了。」
高小琴看在眼裡，整個人都怔住了，口中鮮美的魚肉剎那間失去所有滋味。她用力咬住筷子，心底源源不斷冒出酸澀的醋意。
憑什麼？憑什麼方小溪可以這樣肆無忌憚靠近丁建國？
兩人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數落入丁建國眼中，心底暗自爽快。這正是他想要看見的局面。
何必非要從中二選一？能夠左擁右抱，盡享齊人之福，才是他丁建國本該擁有的生活。
他左手拿起湯勺，舀起一勺熱氣騰騰的麻婆豆腐，轉向遞到高小琴嘴邊：「來，吃一口豆腐，緩解一下辣味。」
高小琴看著勺子裡嫩滑的豆腐，視線又不由自主落到他攬住方小溪肩頭的右手，委屈情緒堵在心口。即便滿心酸澀，她依舊緩緩張開嘴唇，就著湯勺吃下豆腐。舌尖輕輕掃過勺沿，一雙眼睛直直望向丁建國，裡面帶著一絲無聲的控訴。
這般眼神，看得丁建國下腹微微一緊。
這丫頭，不知不覺間，越來越懂得牽動人心。
「班長，我也要吃豆腐。」方小溪見狀不甘示弱，身體貼得更加緊密，柔軟的身軀幾乎緊貼他的手臂，嬌聲撒嬌，「你也餵我嘛。」
「自己沒有長手？」丁建國笑著低聲調侃一句，手上動作卻沒有停頓，夾起一筷子夫妻肺片遞到方小溪嘴邊。
方小溪得意地朝高小琴瞥去一眼，緩緩張嘴接住肉片，舌尖故意輕輕捲住筷子尖端，慢條斯理舔乾淨表面紅油，眼神嫵媚拉絲，處處都在宣示存在感。
高小琴攥緊手裡的竹筷，指節微微泛白，胸中悶氣難以宣洩。
丁建國看著左右兩名女子為自己暗自爭風吃醋，心中的滿足感不斷膨脹。他端起桌上冰鎮酸梅湯飲上一口，冰涼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絲毫無法澆滅心底升騰而起的燥熱。
他心中念頭無比清晰，沒必要強迫自己做出取捨，兩個女人各有風情，捨棄任何一人，都會令人惋惜。
如今鑫盛集團順利上市，資產持續暴漲，金錢對於他而言，僅僅只是一串冰冷數字。豪宅、轎車、名貴首飾，只要她們想要，他完全負擔得起。
他這一生，從來沒有打算困在單一一段感情里，為某一個人束縛自己。
丁建國從容環顧眼前景象，享受著獨屬於自己的氛圍。
高小琴微微倚靠在他左肩，鼻尖能夠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氣息與成熟男性獨有的荷爾蒙味道；方小溪緊貼在右臂，真切感受著他手臂堅實的溫度與力量。
兩個女孩內心複雜，雖然厭惡對方的存在，可此時此刻被丁建國擁在身側，強烈的虛榮心與曖昧帶來的滿足感，暫時壓倒了所有牴觸情緒。
兩人心底不約而同生出同一個念頭：至少在這一刻，丁建國是屬於我的。
短暫安靜過後，丁建國緩緩開口打破沉默：「你們兩個人，要不要互相敬一杯茶？」
高小琴和方小溪同時一愣，心底全都充滿不情願。誰也不想主動向情敵示好。
丁建國留意兩人遲疑的神態，悄悄向高小琴遞去一個隱晦的眼色。
在他心裡，高小琴長期跟隨自己，更加聽話懂事，懂得權衡分寸；反觀方小溪，心思多變，難以拿捏。
高小琴讀懂丁建國的暗示，臉頰泛紅，先後看了看丁建國，又望向身旁的方小溪。猶豫片刻，她端起面前玻璃杯里的涼茶，朝著方小溪開口：「小溪姐，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見到高小琴主動示好，丁建國滿意地點點頭。
在他看來，高小琴這一步至關重要，意味著她內心的排斥已經逐步消除。只要穩住高小琴，接下來只需要慢慢引導方小溪接受現狀。
高小琴主動舉杯，反倒讓方小溪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如果自己拒絕碰杯，旁人看來會顯得心胸狹隘、小家子氣；可若是坦然接受，相當於默認高小琴和自己擁有同等地位。高小琴常年陪伴丁建國左右，朝夕相處，時間占據天然優勢，這麼一來自己豈不是落了下風？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浮現在她腦海：丁建國與高小琴說不定早就暗生情愫，今天這場飯局，根本就是提前設計好的圈套，等著自己踏入。
可心底那份濃烈的愛慕無法割捨。就算心知或許是圈套，她依舊心甘情願往裡跳。
短暫的腦海博弈過後，方小溪深吸一口氣，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拿起茶杯，與高小琴的杯子輕輕相撞：「額……好，乾杯！」
碰杯聲清脆響起。
目的順利達成。
丁建國面帶笑意，看向兩人從容說道：「以後你們兩個人就當做好姐妹相處，彼此之間不要再耍小性子，大家和和氣氣相處，不是很好嗎？」
方小溪嘴唇動了動，一時間無話可說。
高小琴同樣沉默，兩人內心不約而同泛起牴觸，誰都無法真心接受「共享一人」的局面。
「你們覺得我說的怎麼樣？」丁建國繼續追問。
方小溪和高小琴幾乎同一時間輕輕搖頭，不約而同小聲「切」了一聲，沒有任何人願意認同這個提議。
丁建國心中瞭然，淡淡一笑，並未當場計較。
第一次讓兩人同桌碰面，能夠維持眼下沒有正面爆發衝突的局面，已經超出預期。想要徹底調和兩人矛盾，還要找機會逐個梳理、慢慢收服。
他不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三人繼續用餐。川菜滋味地道，麻辣鮮香，席間偶爾有零散交談，只是卡座之中那層無形的張力，始終沒有消散。
酒足飯飽，丁建國結帳付款，三人一同走出蜀香閣餐館。
正午陽光刺眼，熱浪撲面而來。
走到店門口台階處，丁建國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旁兩名女孩，漫不經心地開口：「距離下午上課還有一個多小時，時間充裕，要不要找一家酒店開個房間，大家進去休息一會兒？」
這句話落下，高小琴和方小溪雙雙心頭巨震，猛地抬眼看向丁建國。
兩個人腦海里冒出同一個疑問：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打算三個人一同……
方小溪最先穩住心神，連忙輕輕搖頭，語氣略顯侷促：「不了，我一點都不困……我打算先返回教室複習功課。」
她雖然對丁建國心生愛慕，兩人之間也有過親密接觸，卻始終沒有突破最後的底線。讓她和另外一個女人共處一室面對丁建國，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高小琴同樣臉頰滾燙，慌忙跟著推脫：「我……我正好有些學習問題想要請教小溪姐，我們可以在教學樓走廊討論。」
丁建國看出兩人內心的拘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