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鄭安後。
陳凡在桌邊坐了許久。
他將那隻儲物袋取了出來，又將那布袋裡的靈石全部倒出。
一一清點。
從之前所剩的積蓄，加上現在定金。
總計一千零二十三塊靈石。
按他目前的丹術，每月能煉多少丹藥？
他閉上眼，心中不斷盤算。
一爐回春丹，以他現在的經驗，也就耗時一個時辰。
成丹四枚。
每日若是安排得當，煉製四爐，便是十六枚左右。
若全力煉製。
日夜不停的情況下。
一個月能得四百八十枚有餘。
但這是理想狀態。
實際煉丹需要休息，需要恢復法力，還需要處理廢丹劣丹的損耗。
保守估計，每月四百枚上下。
這個數字對於其他煉丹師來說，或許難以想像。
但在陳凡眼中，不過是稀鬆平常罷了。
畢竟前世加班趕項目，這點耐力陳凡還是有的。
一枚回春丹售價十到十五靈石，算最低值十靈石，四百枚也有四千塊靈石了。
扣除成本。
回春丹每爐藥材約需十靈石，四爐四十靈石，每月藥材成本約一千二百靈石。
再除去日常開銷、修煉所需……
每月淨收入兩千六百靈石。
這個數字，讓他心中有了底。
光是一個月的收入。
就足夠他們二人返回雲家，甚至還能剩一些。
陳凡揉了揉眉心。
這，就是煉丹的好處嗎？
難怪世人都說。
煉丹一道是坐擁金山，而煉丹師，便是親手掘開金山之人。
當然。
陳凡賺的也是實打實的苦汗錢。
除了他外，幾乎沒人敢一日四爐。
畢竟風險太高了。
疲勞煉丹甚至還會導致廢劣丹率大幅度上升。
浪費藥材不說。
甚至有可能導致炸爐的風險。
不過這對陳凡來說，倒不是什麼問題。
有【雲紋青金爐】的成丹率加成，再加上這些時日的練習。
他對火候和丹訣的把控已漸入佳境。
更何況——
他看了一眼裝備欄。
【裝備三：雲紋青金爐
當前寄存：完美·清靈丹（一階下品）*3、完美·青元丹（一階下品）*3、完美·回春丹（一階中品）*2】
【完美·回春丹（一階中品）
基礎效果：恢復效果約為同品回春丹三倍。
使用效果（僅一次）：立刻修復自身受損部位，十息內緩慢恢復生機。】
完美回春丹，他剛才已經試過一枚。
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
不僅恢復速度極快，甚至再重的傷勢都能復原。
雖說比不上二階肉骨丹那般神效。
但在鍊氣期修士中，已是難得的保命之物。
有這些丹藥傍身。
只要不是致命重傷，陳凡都有幾分底氣。
……
日子一天天過著。
一晃眼，十餘日過去。
這十多日來，他幾乎足不出戶。
每日除了打坐調息，偶爾吃點靈米靈茶補充法力。
便是埋頭煉丹。
雲紋青金爐的光芒幾乎日夜不熄，連客棧掌柜都忍不住上來問過幾次，生怕陳凡把客棧點了。
好在一切順利。
兩百枚回春丹，已經正式煉製完成。
陳凡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幾隻玉瓶。
一一清點。
這一批成丹率穩在四成半左右，比他預期的還要好上一些。
最重要的是。
得到的四十枚【完美·回春丹】，此刻正寄存在丹爐里。
他將玉瓶收入懷中，起身出門。
徑直往城東而去。
……
清晨的青雲山城，街上已有了幾分熱鬧。
陳凡沿著青石鋪就的街道往城東走去。
腳步不疾不徐。
行至一處茶攤附近，忽然聽見幾個散修圍坐在一起，高聲談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鄭家和周家動手了！」
「什麼動手？」
「火靈谷啊！昨兒個夜裡，兩家各派了十幾名鍊氣大圓滿修士，帶著幾十號鍊氣後期的精銳，跟那頭炎鱗蟒幹上了！」
「嘶——那畜生什麼來頭，值得這麼多修士一起上？」
「你懂什麼？那炎鱗蟒盤踞火靈谷幾十年，早就成了氣候。
「據說已經摸到四階中期的門檻了，再不解決，怕是要影響到孤舟城這邊了。」
「那結果呢？打完了沒有？」
「哪有那麼快！我聽人說，昨晚打了一夜，火靈谷那邊火光沖天，隔著幾十里都能看見。
「今早消息傳回來，說是那畜生受了傷，退到谷里去了，鄭周兩家也沒讓人追，各自帶人撤回休整。」
「那豈不是還沒解決？」
「解決個屁！這種級別的妖獸，皮糙肉厚，保命手段多著呢。
「除非兩大世家鐵了心要拼命，否則一時半會兒拿不下來。」
「那咱們的買賣怎麼辦？我還等著進谷採藥呢！」
「等著唄。不過我聽說，兩大世家已經定下計策，要慢慢磨，把那畜生耗死。
「估摸著再有個十天半月，就有分曉了。」
陳凡腳步微微一頓，將這些話收入耳中。
四階妖獸受傷……
雖然還沒徹底解決，但至少有了進展。
這也意味著，他們離開這裡的日子，不遠了。
他繼續往前走，心中默默盤算。
若真如那散修所言。
再有十天半月便能分曉。
那他也該提前準備。
等航道一恢復，便立刻動身離開。
留在此地，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正思忖間，忽然又聽見另一桌散修的話題轉了風向：
「……對了，你們聽說沒有？明天鄭周兩家要辦拍賣會了！」
「拍賣會？什麼拍賣會？」
「一年一度的大拍啊！就在孤舟城上辦，據說這次好東西不少，有從火靈谷深處采出來的火靈芝，還有鄭家新煉製的一套黃階陣法，周家那邊也拿出了幾件珍藏的法器。」
「嘖嘖，那可都是好東西。
「可惜咱們這點身家，連入場券都買不起。」
「入場券倒是不貴，五十靈石一張。
「關鍵是進去了也拍不起，只能看個熱鬧。」
「看熱鬧也行啊，開開眼嘛。
「聽說到時候孤舟城會免費開放半個月，散修也能上去逛逛。
「我打算去看看，說不定能撿個漏。」
「得了吧你，還撿漏……」
陳凡將這些話默默記下。
鄭周兩家一年一度的拍賣會……
就在明天，在孤舟城上舉辦。
這些日子他只顧埋頭煉丹，倒是沒怎麼關注城裡的動向。
他抬眼望向遠處那座懸浮於天際的巨舟。
目光微微一頓。
那裡。
林清霜數十日前便已登上去了。
但遲遲不見歸來。
陳凡收回目光，繼續往安和堂走去。
……
城東，安和堂。
這是一座臨街的二層小樓，門面不大，卻收拾的乾淨整潔。
門口掛著一塊烏木牌匾。
「安和堂」三個大字鐫刻其上，筆力遒勁。
陳凡剛走到門口，便有夥計迎了上來。
「道友是買藥還是賣藥？」夥計笑吟吟地問道。
「找鄭安鄭道友。」陳凡道，
「煩請通報一聲，就說陳凡來交貨。」
夥計聞言，神色立刻恭敬了幾分，連忙躬身道：
「原來是陳丹師！鄭老吩咐過，您來了直接上樓便是。
「請請請——」
他側身引路。
將陳凡帶到二樓一間雅室門前，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
屋內傳來鄭安的聲音。
陳凡推門而入。
鄭安正坐在窗邊的太師椅上，手中捧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見陳凡進來，他放下冊子，站起身來。
臉上露出笑容：
「陳道友來了！快請坐。」
陳凡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從懷中取出十幾隻玉瓶，放在桌上。
「兩百枚回春丹，鄭道友請過目。」
鄭安也不客氣。
拿起一隻玉瓶，倒出幾枚丹藥，仔細端詳。
片刻後，他眼中流露出一絲震撼。
那丹藥色澤青碧，丹香純正，表面光滑圓潤，不見一絲裂紋。
比市面上常見的回春丹，品相要好上一截。
他手掌不停地捋著頷下那細長的鬍鬚。
心情始終久久無法平復。
……縱使鄭安見多識廣。
此刻也忍不住心驚。
四成左右的成丹率……
意味著陳凡十多天起碼煉了五百枚回春丹。
那可是中品丹藥。
正常中品煉丹師。
一天能煉製二十枚都算天賦異稟了。
眼前這個不過三十歲的年輕人。
煉丹效率與一些經驗老道的中品丹師都不遑多讓！
他對陳凡「天衍宗弟子」的身份又信了幾分。
畢竟兩百枚品質上乘的回春丹。
除非宗門子弟，刻苦練習。
否則怎會有這般實力……
將所有玉瓶逐一核驗完畢，鄭安滿意點頭：
「數目沒錯，品相上佳。
「陳道友這丹術，老夫是越看越服氣。」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笑道：
「這批丹藥品相不錯，老夫就以十五靈石一枚收了。」
說著，鄭安取出二十四枚散發著淡淡靈韻的深藍靈石，擺在桌面。
中品靈石。
陳凡眸中微亮，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頷首：
「鄭道友爽快。」
他將靈石收入儲物袋。
鄭安擺擺手，又捋了捋頷下長須。
目光在陳凡身上轉了一圈。
若說此前對陳凡還有幾分試探，此刻早已淡去許多。
先不論陳凡是不是天衍宗弟子。
就算不是，單憑這手丹術，便值得結交。
這等效率，這等品相。
便是放在鄭家，也是要供起來的丹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