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側身鑽入裂隙。
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先從儲物袋中取出十張匿息符,一一貼在洞口四周。
這符籙乃是進谷之前提前準備的,數量頗多,倒也不用心疼消耗。
此刻想來,此番準備還是不夠周全。
不過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他收斂心神,按八個方位,分別打下一道隔絕禁制。
層層靈光閃過,洞口處的氣息瞬間被遮掩得嚴嚴實實,除非鍊氣大圓滿親至,否則無人能探查到他的存在。
做完這些,他又摸出一桿巴掌大的陣旗,插在洞口內側。
若有外人踏入陣旗範圍,他便能立即知曉。
不怪他如此謹慎。
這等危機四伏之地,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從入谷到現在,不過一日時間,便已波折迭起。
如今身處內圍,他那柄寒鐵飛刀屬冰屬性法器,受火靈氣壓制,在這等環境下形同廢鐵,根本施展不開。
這般境地下,能用的手段實在有限。
……
一切準備妥當後。
陳凡掏出幾塊靈石,盤坐於洞中央。
丹田之中,法力已近枯竭。
一路疾馳加上方才擊殺那幾頭火尾蠍,消耗著實不小。
至於【血契】,他則另有打算。
那頭瀕死的火尾蠍此刻不知身在何處。
若它已被其他妖獸分食,自己傳送過去,極有可能直接落入妖獸群中。
若它還未死,但周圍環境不明,同樣兇險難測。
在這危機四伏的火靈谷內圍,誰也不知道還會遭遇何等凶物。
必須先恢復法力。
靈石碎片在掌心化作細碎的粉末,精純的靈氣順著經脈流入丹田,滋養著枯竭的經脈。
陳凡閉目凝神,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
洞穴外,赤紅霧氣翻湧不息。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洞外偶爾傳來妖獸的嘶鳴,或是遠處修士鬥法的轟鳴,但都被隔絕禁制削弱成若有若無的雜音。
陳凡不為所動,只是專注地運轉功法,將每一塊靈石的靈氣盡數吸收。
三塊、五塊、八塊……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
丹田之中,法力已恢復了七成。
他沒有繼續。
在這兇險之地,保持七成法力足夠應對突發狀況,剩下的,可以在行進中慢慢恢復。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透過層層禁制向外望去。
赤紅霧氣依舊濃重,天色似乎暗了幾分,分不清是夜幕降臨還是霧氣愈發濃郁。
正要收回目光,忽然——
「轟!」
一聲震天巨響從遠處傳來!
陳凡瞳孔微縮,透過霧氣隱約看見,三十丈之外,一頭龐然大物正在瘋狂肆虐。
那東西足有八尺高,通體覆蓋著的金黃色鱗甲,頭顱似虎非虎,口中噙著熾熱的火焰。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劇烈震顫。
妖甲虎猩!
陳凡心頭一震。
這種妖獸他在落霞坊市的典籍中見過記載,據說是蠻荒之地獨有的異獸血脈,生性兇殘,皮糙肉厚,成年便是三階。
可這隻妖獸……
為何會出現在萬里之外的火靈谷中。
在他愣神間,那巨獸前方,兩道狼狽的身影正拼命奔逃。
一男一女,皆是鍊氣六層修為,此刻渾身浴血,衣衫破爛,滿臉絕望。
「師妹快跑!」那男修嘶聲大喊,回身轟出一道法術。
可那法術落在那巨獸身上,只炸出一團火光,連鱗甲都沒破開。
巨獸怒吼,一口火焰噴出!
那男修躲閃不及,半邊身子瞬間焦黑,慘叫著栽倒在地。
那女修發出悽厲的哭喊,卻不敢回頭,只是拼命往前跑。
可她一個鍊氣六層,如何跑得過三階妖獸?
巨獸邁開步子,只兩三息便追至她身後,巨爪高高揚起——
就在此時。
嘭!
一道青色虹光如隕石般墜落,捲起漫天煙塵。
待煙塵散盡,只見一柄通體青碧、長達半丈的尺狀巨劍深深插入地面。
橫亘在那妖甲虎猩與那女修中間。
巨尺渾身青光環繞,隱約可見一隻青鱗金目的蛟屬虛影在青光中翻湧。
那虛影每一次遊動,巨劍的威勢便暴漲一分,短短几個呼吸間,便如同一尊巨牆橫在當中。
見此情景,方才還凶威滔天的妖甲虎猩,此刻竟不由得後退數步。
那張似虎非虎的面容上,竟浮現出幾分似人般的忌憚神情。
妖獸與人族不同,自出生起便活在弱肉強食的血腥法則中,天生對危險有著敏銳的直覺。
此刻,這隻妖甲虎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它一邊後退,一邊抬頭望向空中。
一道身影從天緩緩降落。
那是一名約莫二十出頭的女子,一襲赤紅長裙,裙擺繡著暗金流雲紋,腰間束著白玉嵌寶帶,襯得身段愈發玲瓏有致。
她容貌美艷,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上身衣襟處被緊繃出驚人的弧度。
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將曼妙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鍊氣八層!
她足尖輕點,立於巨尺柄端。
「孽畜!休得傷人。」
一道嬌叱聲響起。
她抬手一揮,那柄青色巨尺便盪起一陣漣漪,裹挾著青蛟虛影朝著妖獸轟去。
「轟!」
那妖獸被震退數丈,但身上並未出現傷痕。
不過它似乎認得這巨尺的厲害,竟又後退半步,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就在這時,遠處又飛來數道身影,皆是鍊氣六七層,身著相同的服飾。
那妖獸見狀,也不再停留,轉身便逃。
轉瞬間便沒入霧氣深處。
女子沒有追,只是收回巨尺,轉身看向地上那兩人。
那男修已然氣絕,半邊身子焦黑,死狀悽慘。
那女修癱坐在地,渾身顫抖,滿臉淚痕。
「多謝……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女修磕頭如搗蒜。
女子擺擺手:
「不必多禮。你們是哪家的?怎麼兩個人就敢往內圍跑?」
女修慘然道:
「回前輩,我二人是散修,本想在外圍碰碰運氣,誰知被一頭妖獸追著追著就進了內圍……然後便遇上了那怪物……」
女子皺了皺眉,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似在判斷此話真假。
片刻後,她淡淡道:
「既是散修,能活著已是不易。跟我來吧,前面有鄭家設的臨時營地,可以歇息療傷。」
有臨時營地!
裂隙中,陳凡心中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