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結束後,測試表完好無損。
佩戴者(那個機器人)站在原地,連頭髮都沒亂。
從那以後,吳法就放心了。
只要家人戴著這塊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力量能傷害他們。
這是他能給他們的,最好的保護。
而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媽媽戴著那塊表,每天忙著糧油店的生意,偶爾跟鄰居抱怨兒子三年不回家。
爸爸戴著那塊表,沉默地搬貨、算帳,偶爾盯著手機里兒子的照片發愣。
爺爺奶奶戴著那塊表,每天早起遛彎,下午打牌,晚上看電視,偶爾念叨「法子啥時候回來」。
他們不知道,那塊表值多少錢。
不是錢的問題。
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與之相比。
三年。
吳法用三年時間,從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變成了可以掌控這個星球命運的人。
他現在擁有的東西——
五千個不死不滅的機器人戰士。
一座可以生產任何物資的地下基地。
一種可以重組萬物的終極能力。
一個可以隨時讓地球文明重啟的按鈕。
但他的心態,和剛獲得源點粒子的那天晚上一樣。
平靜。
甚至可以說,淡然。
為什麼?
因為他想明白了。
力量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做這些,不是為了征服世界,不是為了稱王稱霸,不是為了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
那些是男人的幻想,但不是他的追求。
他真正的追求,是兩件事——
第一,讓自己擁有掌控命運的能力。
第二,讓家人平安、健康、快樂地生活。
僅此而已。(說著簡單,做起來太難了!)
所以,當妹妹說要來非洲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會不會暴露我的秘密」,而是「爸媽同不同意」。
秘密暴露?
他不怕。
重要的是,他有沒有能力應對暴露之後的一切。
現在他有了。
五千個機器人,一座地下基地,無數超越時代的科技產品。
誰敢動他?
誰敢動他的家人?
誰敢?
吳法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他忽然想起妹妹剛才那個「愛你喲」的表情包。
從小到大,那丫頭就喜歡發這種東西。每次要錢,發一個;每次闖禍,發一個;每次求他幫忙,發一個。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她發完表情包之後,又發了一句話。
【天天大小姐:哥,三年沒見,我真的想你了。不是因為錢,是真的想你了。】
吳法看著那條消息,沉默了很久。
三年。
他三年沒回家了。
他想家嗎?
想。
想媽媽做的紅燒肉,想爸爸沉默的背影,想爺爺講戰場故事時的神采飛揚,想奶奶一邊念叨一邊往他碗裡夾菜。
也想妹妹嘰嘰喳喳的聲音,想她撒嬌耍賴的樣子,想她每次闖禍後心虛的小表情。
三年了。
他在這裡建了一座城,造了一支軍隊,擁有了一種近乎神的能力。
但他最想念的,還是那個小小的家。
吳法拿起手機,給妹妹回了一條消息。
【吳法:早點睡。明天跟爸媽好好說。】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非洲的荒野。
遠處,有幾點燈火在閃爍——那是他基地的地面設施。
更遠處,是一片黑暗。
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之下,藏著什麼。
藏著足以改變世界的東西。
而他,是這些東西的主人。
吳法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來吧,天天。」
「讓哥哥看看,你直播的時候,能把這個世界,震驚成什麼樣。」
非洲時間第二天上午十點。
吳法正在基地指揮中心查看一份物資清單,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屏幕——老媽。
視頻請求。
吳法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半秒,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畫面亮起來的瞬間,一張熟悉的臉占據了整個屏幕。
老媽王素心,49歲,頭髮燙著小卷,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襯衫,背景是糧油店的櫃檯,能看到後面貨架上碼得整整齊齊的油桶和米袋。
但吳法還沒來得及開口,老媽的炮火就開過來了。
「吳法!你給那個死妮子灌了什麼迷魂湯?!」
聲音之大,吳法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了十厘米。
「她昨天晚上大半夜給我打電話,說要去非洲找你!非洲!你聽聽這是人話嗎?一個剛畢業的黃毛丫頭,去非洲?她咋不上天呢?!」
老媽越說越激動,手裡的抹布往櫃檯上一摔:「我跟你爸被她氣得半夜沒睡著!你爸抽了半宿的煙,到現在臉還黑著!你爺爺倒是沒說什麼,但那臉色也不好看!你奶奶更別提了,一大早起來就在那兒抹眼淚,說什麼『天丫頭要去那麼遠的地方,萬一有個好歹咋辦』!」
吳法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他知道,這個時候插嘴只會讓老媽的怒火燒得更旺。
「你說說,你到底跟她說什麼了?」老媽喘了口氣,繼續輸出,「是不是你在那邊混不下去了,想讓她過去給你幫忙?還是你在那邊惹什麼事了,需要家裡人過去?」
「媽,我——」
「你先別說話!」老媽一揮手,「我還沒說完呢!那個死妮子昨天給我打電話,說什麼『媽,我想去非洲找哥哥,順便直播』,直播?直播什麼?直播非洲大草原?直播獅子吃人?她以為那是去旅遊呢?那是非洲!新聞上天天打仗的那個非洲!」
吳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強忍著沒笑出來。
老媽的詞彙庫永遠這麼豐富。
「我告訴你吳法,」老媽用手指著屏幕,表情嚴肅得像是下達最後通牒,「這事兒沒商量!她哪兒都不能去!就在國內老老實實找份工作,去考公務員,或者去哪個公司上班,實在不行回來幫我看店也行!反正不能去非洲!」
「媽——」
「我說了,你別——」
「媽!」吳法提高了一點聲音,成功打斷了老媽的輸出,「你讓我說一句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