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聖明。長城確實是需要好好修建的，尤其是要多一些西方風格的段落。」
吳法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嬴政沒有在意，他的目光已經跟著吳法的手指，移向了更遠的地方。
歐洲。地中海北岸那片支離破碎的半島和島嶼。
吳法指著那片地方，語氣依然平靜，但措辭有了微妙的變化。
「陛下，這裡是歐洲。這塊土地上生活著一種人，金髮碧眼，皮膚雪白，渾身毛髮旺盛，說話嘰里咕嚕。他們住在森林和沼澤里，沒有文字，沒有禮法，沒有君臣父子之分。部落之間互相殺伐，搶糧搶人搶女人，與禽獸無異。」
嬴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盯著那片支離破碎的土地。
「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人？」
在大秦，天下只有華夏和蠻夷。
華夏是文明人，蠻夷是未開化的人。
但即便是北方的匈奴、東胡，西方的犬戎、義渠，南方的百越、西南夷，至少還是黑髮黑眼黃皮膚。
金髮碧眼，渾身毛髮旺盛，那不是人，那是野獸。
「飲毛茹血，蠻夷中的蠻夷。」嬴政下了定論，語氣里滿是嫌惡。「這種人，不配擁有土地。抓過來修長城正好。他們的毛髮旺盛，冬天天冷，不用穿太多就能幹活，倒是省布料。」
吳法點頭。
「陛下說得對。這種人飲毛茹血，不配稱之為『人』。」
嬴政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得到了仙人的認可，這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除了大秦百姓，其他人都不配為人。
他們都只配做一件事——修長城。
吳法的手指從歐洲向南移動，跨過地中海，落在一片廣闊而完整的大陸上。非洲。
「陛下，這裡是非洲。這片大陸上生活著另一種人。他們的皮膚漆黑如炭，嘴唇厚大，鼻樑扁平，頭髮捲曲如羊毛。他們居住在用泥土和稻草搭建的房子裡，沒有城池，沒有文字，沒有車馬。」
嬴政湊近看了看那片大陸，面積比他想像的大得多，比大秦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大秦三百萬平方公里，非洲三千萬平方公里，十倍還多。
「這麼大一片土地，」嬴政的聲音有些發緊，「都是飲毛茹血的野人？那也太浪費了。」
「不浪費。」吳法的語氣意味深長。「他們雖然飲毛茹血，但身強體壯，耐力極強，能扛重物，能在烈日下勞作一整天而不倒。他們也是修長城的好材料。」
「修長城。」嬴政第三次說出這三個字，語氣一次比一次滿意。
他發現自己以前修長城的思路太保守了。
他只知道徵發國內的刑徒、贅婿、商人，只知道把北方的戎狄抓來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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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麼多「修長城的好材料」。
金髮碧眼的蠻夷，修長城。
渾身黑炭的蠻夷，修長城。
壓力山大的後代們，修長城。
統統修長城。
長城這個東西，他以前覺得修得還不夠長。
六國長城連起來，西起臨洮，東至遼東，萬里有餘。
他以為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今天他知道了，萬里，只是大秦國土的北邊。
這個世界有五大洲，四大洋，有數不清的土地要征服，有數不清的蠻夷要抓。
長城，要修到每一個征服的地方去。
嬴政抬起頭看著吳法，目光里滿是求知慾。
「國師，世界上還有多少種蠻夷？可還有適合修長城的？」
吳法沒有直接回答。
他的手指跨過浩瀚的大西洋，落在地球的西半球的北部。
那裡有兩片巨大的陸地，一北一南，中間連著一條狹窄的地峽。
北美洲，南美洲。
現在是1492年以前的版本。沒有殖民者，沒有征服者，沒有後來的那些國家。
只有廣袤的草原、茂密的森林、縱橫的河流，和散布其間的為數不多的部落。
「陛下，這裡——北美洲，這裡——南美洲。」
嬴政看著那兩片巨大的陸地，眼睛亮了。
不是因為它們大，是因為吳法接下來說的那一句。
「這片土地，土壤肥沃，氣候宜人，廣袤無垠的平原一望無際。沒有任何國家的軍隊在這裡駐守，沒有任何王朝的旗幟在這裡飄揚。大秦可以在這裡紮根、繁衍、擴張，把這片土地變成大秦的糧倉和牧場。」
沒有軍隊，沒有旗幟。嬴政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無主之地。
「國師，你的意思是，這些地方，現在還沒有人占領？」
「沒有。只有少量原始的部落，以漁獵為生，沒有文字，沒有城池，沒有武器，與野獸無異。這些部落的人口稀少，分布在廣袤的土地上，對大秦的軍隊構不成任何威脅。」
嬴政的手緩緩伸向地球儀的西側，伸出食指，按在北美洲那片遼闊的平原上。
他可以在這片土地上種粟、種麥、種稻，可以放牧牛馬，可以建立城池，可以設置郡縣，可以把大秦的百姓遷徙過來，讓他們在這裡安居樂業，繁衍生息。
他的手指從那片平原上划過，從東海岸劃到西海岸，從五大湖劃到墨西哥灣。
他在丈量，用自己的手指丈量。這片土地的面積，比大秦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國師，」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貪婪，「這裡，也是修長城的好地方？」
吳法沒有回答。嬴政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嬴政的手指離開了北美洲，轉向南美洲。
那片從赤道延伸到近南極的廣袤大陸，有世界上最大的平原，最大的雨林，最大的河流。那裡的土地比北美洲更加肥沃，更加適合耕作。
「國師，這些地方，土地肥沃，一望無際，卻沒有人占領？沒有王朝，沒有軍隊，連像樣的部落都沒有？」
「沒有。」
嬴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地鼓起來。
他緩緩地呼出那口氣，胸膛慢慢地平復下去。
他的目光從北美洲移到南美洲，從南美洲移回北美洲，在北美洲的太平洋沿岸停下，從那裡向西移動，跨過浩瀚的太平洋，回到亞洲，回到大秦。
他的手指在地球儀上畫了一個圈。
從咸陽出發，向西到隴西，到西域，到蔥嶺，到中亞，到歐洲。
從咸陽出發，向南到巴蜀，到雲貴，到中南半島，到南洋群島。
從咸陽出發，向東到大海，跨過大海，到一片廣袤無垠的、沒有任何人占領的新大陸。
一圈，又一圈，再一圈。
嬴政收回了手，直起腰，雙手背在身後。
五億一千萬平方公里的世界。大秦只占了其中的百分之二。
百分之九十八的土地，在等著他。
「國師，」嬴政開口了，「這片新大陸，不是無主之地。」
吳法看著他。
「這裡，是大秦固有疆土。」
殿內的燈火跳了一下。
吳法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嬴政的背影。
大秦固有疆土。
從今天起，北美洲是大秦的固有疆土，南美洲是大秦的固有疆土，東南亞、中亞、歐洲、非洲——都是大秦的固有疆土。
不需要任何人承認，大秦的鐵騎所到之處，就是大秦的疆土。
大秦的旗幟所飄揚之處，就是大秦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