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阿爾忒彌斯今天跑哪兒去了?往常她可是最積極的。」
雅典娜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內殿,隨口問道。
「啊~那丫頭啊。聽說她今天得替她弟弟去放牛,急匆匆地趕過去了。」
阿佛洛狄忒無奈地攤了攤手。
雅典娜有些納悶,往常在聚會上最能折騰、最愛湊熱鬧的阿爾忒彌斯今天居然破天荒地缺席了,這倒是頭一遭。
而阿佛洛狄忒給出的答案卻讓她又不免有些同情起那位狩獵女神。
「天哪,阿波羅那傢伙難道又撂挑子跑路了?」
「是啊。好像是給阿爾忒彌斯留了一封滿是歉意的信,轉頭就不知道藏進哪個溫柔鄉里去了。」
阿佛洛狄忒聳了聳肩。
「嘖......這下可苦了阿爾忒彌斯身邊那些精靈了。」雅典娜的眉頭微微皺起。
「啊~你說那些精靈啊。不過聽說這次她倒沒發多大脾氣。赫爾墨斯說他閒著也是閒著,便過去幫襯著一起放牛了。」
聽到赫爾墨斯出手相助,雅典娜這才鬆了口氣,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阿爾忒彌斯雖然如今還是個尚顯稚嫩的年幼神明,但那脾氣性格執拗起來,可是絲毫不遜於赫拉,絕非什麼善茬。
更何況,侍奉她的那些精靈,是她因為憧憬波塞冬,親自向波塞冬討要來的禮物。
站在同被波塞冬撫養長大的雅典娜的角度而言,她自然希望阿爾忒彌斯能對那些精靈稍微寬容溫和一些。
雖說阿爾忒彌斯不至於對精靈們動粗,但整日伺候在一個性子孤傲、凡事又挑剔到骨子裡的主子身邊,那日子過得也絕不算輕鬆。
「既然如此,看來今天只能是我們兩個人的聚會了。」
雅典娜放下茶杯,唇角帶著一抹輕笑。
「我倒覺得這樣更好。這不就等於是在和萬人迷的雅典娜大人約會嗎?」
阿佛洛狄忒調笑著挪了挪椅子,湊到雅典娜身旁,順勢挽住了她那白皙的手臂。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戲謔而嬌媚的笑意。
雅典娜倒也沒有推開她。她早就習慣了阿佛洛狄忒這種毫無距離感的親昵舉動。
反正不管面對的是男是女,這位美神向來都是這副沒個正形的做派。只是,這副做派也常常招惹來一些甩不掉的蒼蠅,著實讓人頭疼。
『說蒼蠅,蒼蠅到。那隻討人嫌的蒼蠅這不就來了......』
雅典娜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股正快速逼近的狂熱氣息。
果不其然,下一個呼吸間,阿瑞斯便猶如一頭蠻牛般,一腳踹開了阿佛洛狄忒寢宮的大門。
「我的摯愛!阿佛洛狄忒!請賜予我祝福吧!」
他那粗獷的嗓門在整個宮殿中迴蕩開來,震得人嗡嗡作響。
「我必將生擒赫菲斯托斯那個大逆不道的叛賊,將這份至高無上的榮耀奉獻到您的腳下!」
他全然無視了那些試圖阻攔他的侍從們,大步流星地闖入內殿。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四下掃視著,想要尋找他心中那位美神的倩影。
然而,他的目光最終卻落在了阿佛洛狄忒身旁的那個身影上。
那是一個比他更早出現在這裡,他最不想看到的女人。
「雅典娜?!你這賤人!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雅典娜甚至懶得抬眼去看他。她依然保持著那端坐的姿態,仿佛阿瑞斯的存在不過是一陣令人不悅的噪音。
她早就看透了自己這個所謂的弟弟,在經歷了波塞冬與赫菲斯托斯的風波之後,他竟然連半點記性都沒長,仍是這副無可救藥的蠢樣。
她冷漠地把頭扭向了一側,那種無視,比任何辱罵都更具殺傷力。
眼見雅典娜竟敢如此蔑視自己,阿瑞斯瞬間暴跳如雷,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可還沒等他發作,阿佛洛狄忒冰冷刺骨的聲音便在殿內炸開,隨之而來的還有她那洶湧激盪的神力。
「阿瑞斯——你在我的宮殿裡羞辱我的侍從,如今甚至當著我的面折辱我的摯友。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這是在公然挑釁我、侮辱我?」
阿佛洛狄忒的聲音冰寒徹骨,那一向嬌媚慵懶的眼眸此刻已化作一片冷冽的嚴冬。
在這股絕對的威壓面前,阿瑞斯就像是被迎面潑了一盆冰水,猛然清醒了過來。
這裡是奧林匹斯十二主神的寢宮。
如此蠻橫地強闖與自己同等地位的神明的領地,這種粗鄙無禮的行徑,即便是神王宙斯也絕不會做出來。他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將懲治叛賊的喜悅,第一時間與您分享而已......」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面對阿瑞斯那蒼白無力的辯解,阿佛洛狄忒的臉色愈發陰沉。她朱唇輕啟,冷冷地吐出了幾個字:
「滾出去。否則在你去抓捕赫菲斯托斯之前,我會先扒了你的皮,掛在我的宮殿大門口示眾。」
眼見阿佛洛狄忒動了真格,阿瑞斯登時嚇得魂飛魄散,猶如一條喪家之犬般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換作平時,以他那狂妄自大的性子,絕不可能對旁人的威脅服軟。
可偏偏他還是個舔狗,面對自己一見鍾情、朝思暮想的絕色尤物,他可不想被對方徹底厭惡。
「該......該死!阿佛洛狄忒她......她不會真的開始討厭我了吧?」
阿瑞斯衝出宮殿後,一路上瘋狂地踹著周圍的石柱泄憤,那張本就猙獰的面孔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
「這全都是赫菲斯托斯那個死瘸子的錯!都是因為那個蠢貨!要不是那傢伙搞什麼勞什子叛亂,老子怎麼可能會被阿芙洛狄忒臭罵一頓!」
他沒有半分反省的意思,反而將這股憋屈化為了對赫菲斯托斯更加刻骨銘心的仇恨。
而留在殿內的雅典娜,望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眉頭依然緊鎖著,仿佛看到了什麼不潔之物。她轉過身,語帶歉意地對阿佛洛狄忒說道:
「抱歉。作為名義上的姐姐,我本該先一步制止那蠢貨的惡劣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