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呼——
哈迪斯優哉游哉地吐出一口煙圈。
他抽著那支用罪人靈魂精粹揉碎製成的特製雪茄,毫不客氣地把雙腿往會議桌上一擱,那雙腿交叉著翹在桌面上,姿態懶散而傲慢。
他的嘴角冷笑,緩緩開口道:
「宙斯啊,你可真是生了個好大兒。講真的,要不是阿瑞斯,我哪能看到這麼一處好戲!
還有赫菲斯托斯那小子,要不是赫拉的子嗣,我都想直接搶過來當自己的繼承人了。」
面對哈迪斯赤裸裸的挑釁,宙斯那一頭燦爛的金髮開始一根根逆勢漂浮起來。
渾身上下遊走起刺目的藍色電弧,噼啪作響,每一道電弧都蘊含著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能量:
「哈迪斯......奉勸你最好放尊重點。如果你現在就想挑起神界大戰的話,我奉陪到底。」
面對宙斯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哈迪斯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口煙霧「呼」地吐在宙斯臉上。
然後,他狠狠地在那張奢華的桌面碾滅了菸頭,猛地湊上前去。
嗷嗚——!!!
伴隨著無數冤魂痛苦悽厲的哀嚎聲,一股暗紅色的冥界死氣瞬間在哈迪斯周身凝聚。
那死氣如同實質般翻滾涌動,化作一頭仿佛隨時準備將宙斯撕成碎片的洪荒巨獸,瘋狂地朝著宙斯的方向壓迫而去。
「我以前是不是警告過你?」
哈迪斯的聲音低沉而危險,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眸閃爍著紅色的微光:
「別以為你坐在那個破神王寶座上,就真的能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了。
地上和天上的那些蠢貨敬畏你,那是他們無知。你真當老子地下冥界的兄弟會怕你這麼個滿腦子交配的交際猴子?」
「你找死......!!」
兩位巨頭之間的火藥味瞬間拉滿。
整個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都被這股對峙的氣勢凝固了,連那流淌的光線都開始變得扭曲。
作為調停人的雅典娜急得額頭冷汗直流,只能硬著頭皮頂著那恐怖的神壓在中間和稀泥,試圖讓兩位伯伯冷靜下來。
至於海王波塞冬...
他則是對這兩人的日常撕逼早就習以為常了,此刻正坐在一旁,優哉游哉地抿著杯中的酒,仿佛眼前這場劍拔弩張的對峙與他毫無關係。
『嗯?這酒是戈耳工三姐妹親手釀的吧?後勁真足,喝著舌頭都有些麻了。』
當然,波塞冬也不是真的在摸魚。
如果不是他暗中釋放出海神神力,在周圍築起了一道無形的神力屏障,光是那兩位暴怒主神溢散出來的神壓餘波,
就能把角斗場裡那些藉由分身或幻影來看戲的諸神本尊給震成重傷,甚至得集體抬進醫務室了。
但也僅此而已了。
按照老規矩,他可沒興趣摻和這兩個親兄弟之間的窩裡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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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
『赫菲斯托斯那小子既然精心策劃了這麼大一齣戲,我這時候要是貿然插手,指不定反而會打亂那孩子的全盤計劃。』
畢竟這孩子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
萬一自己好心辦壞事,把局給攪黃了,那就不妙了。
尤其是從目下的局勢來看,赫菲斯托斯那個小傢伙,手裡顯然還握著沒亮出來的底牌呢。
......
「當初你坑我入冥界的時候,就該想到早晚會有落在我手裡的這一天。看來,今天就是你的報應了。」
「呵!自己蠢得像頭豬,上當受騙了還能怪誰?這事你就算去問我那好兒子赫爾墨斯,他也只會給你同樣的回答。」
「你是說那個連野狗都不如、淨幹些偷雞摸狗勾當的小毛賊嗎?」
「你說什麼......放肆!竟敢羞辱我的兒子!」
「哈。怎麼,戳到痛處就急眼了?所以你打算為了那幾個寶貝兒子,跟我在這兒血拼了?」
「......」
這場哈迪斯與宙斯之間的唇槍舌戰,最終以哈迪斯的完勝告終。
站在宙斯的立場上,無論他再怎麼巧舌如簧,阿瑞斯之事的醜聞都是他無法掩蓋的奇恥大辱。
那是一個父親失職的鐵證,是一位王座統治者在自家後院點燃的火藥桶。
「這局算哈迪斯贏了。」
波塞冬忽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啊?」雅典娜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看向波塞冬。
「你瞧,算上這次,他們倆的交手記錄變成了563戰282勝281敗,哈迪斯現在領先一頭。」
「......剛才不是還處於劍拔弩張,隨時可能大禍臨頭的危險關頭嗎?」
「嗯?啊。你可能誤會了,他們平時互相釋放神威施壓,其實就是種消遣的小遊戲罷了。」
「那,他們偶爾才見一面的原因是......」
「對。就是這種時候找個由頭聚一聚,像『正常兄弟』一樣,用這種方式來聊聊彼此的近況...大概。」
「就是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波塞冬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嘀咕,讓雅典娜瞬間僵在原地,神情仿佛窺探到了什麼絕不能被世人所知的世界終極真相。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句嘀咕似乎被她下意識地過濾掉了,沒有在她心中留下太深的痕跡。
不管怎樣,波塞冬最終還是拍板宣判了哈迪斯的勝利,儘管這場口舌之爭本就不需要他來裁定。
「這一局的勝者是哈迪斯。」
「哼,理所當然的結果。」
「竟然對自己的子嗣下手,真是卑鄙無恥。」
「敗軍之將的牢騷,聽聽也就罷了。」
宙斯與哈迪斯一人歡喜一人憂,而關於這次事件的最終裁決權,自然也落入了哈迪斯的手中。
「那麼,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事,哈迪斯?」
波塞冬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正色問道。
「依我的脾氣,真想把那兩個傢伙全打入冥界......不過,這次的事我也有一部分責任在其中,所以我也打算成全那個年輕神明的心愿。」
「責任?」
「不錯。糾紛女神厄里斯的那些子嗣,追根究底都屬於我地下冥界的管轄範圍。
是我沒有約束好她們,才讓她們在人界與天界之間興風作浪。這筆帳,我認。」
「原來如此。」
波塞冬聽罷,贊同地點了點頭。
的確,阿瑞斯身為戰神之所以能如此猖獗暴虐,顯然與厄里斯子嗣們所執掌的神格產生了某種共鳴與契合,從而受到了極大的加持。
至於厄里斯聽誰的你別管,反正如果沒有那些厄里斯之子的煽動與協助,阿瑞斯絕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說得也是。宙斯家那小子會變成如今這副德行,糾紛女神確實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不過,這也是他自己心甘情願找上厄里斯的。若他心中沒有那份殘暴的種子,他人再如何煽風點火,也無濟於事。」
波塞冬這番話字字誅心,直戳痛處,宙斯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