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迪斯的神諭法旨頒布之後,這場舉世矚目的決鬥裁判,終於正式拉開了帷幕。
而第一場交鋒,乃是雙方麾下代理人之間的血腥廝殺。
按照古老而神聖的決鬥判例,這類審判往往需要舉行整整兩輪對決:
首先是由雙方代理人登場,作為獻給諸神的血祭之戰。
隨後,才是獻給眾神之王,定終極命運的諸神之戰。
通過兩輪廝殺,最終依然站立在場上更多的一方,方可摘得勝利的桂冠。
在首輪對決中,作為阿瑞斯麾下代理人悍然披掛上陣的,分別是:迪斯諾米亞(無法無天)、阿爾戈斯、內克亞(爭吵)、馬卡伊(戰場之惡靈)、希斯米奈(決鬥)、波諾伊(苦痛),以及厄倪俄。
這實力恐怖的七尊凶神,此刻皆是氣焰囂張,信心爆棚。
因為他們生來便執掌著戰爭與虐殺的神權,每一個都是在無數歲月的慘烈血海中淬鍊出恐怖野獸直覺的殺戮機器。
更何況,這場對決從數量上來看,是絕對的七對一。
而當他們看到敵方陣營里竟然只走出來了一尊在外界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女神,而且單槍匹馬時,他們臉上的輕蔑與戲謔幾乎毫不掩飾。
「那種貨色,老子三兩下就能把她碾成肉泥。哥幾個辦完她,正好趕去把我們的神力借給阿瑞斯大人。」
「所言極是。雖然阿瑞斯大人神威蓋世,但赫菲斯托斯那瘸子隱匿的底牌和真正的底蘊,咱們之前也是親眼目睹過的。絕不能陰溝裡翻船。」
「廢話少說,老子的戰斧早就饑渴難耐了。趕緊開打吧......」
這七尊凶神在場上勾肩搭背、談笑風生,仿佛勝利早已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而在他們對面負手而立的,則是披掛著一身纖薄精緻皮甲的賽貝勒。
她頭戴一頂璀璨的黃金桂冠,那桂冠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暖的光芒,映襯著她那張白皙的面容更顯聖潔。
身側溫順地盤踞著兩頭兇猛的雄獅,那兩頭雄獅毛髮金黃,瞳孔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相較於前方那一群武裝到牙齒,渾身散發著重甲寒光的殺戮惡鬼,她這身裝束在不知情的人眼中,顯得實在是太空洞,太弱不禁風了。
正因如此,此刻環繞在巨型競技場周圍的無數觀戰神靈與生靈們,心中也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這場實力懸殊的單方面屠殺,恐怕在瞬息之間便會落下帷幕。
甚至連在備戰區域內閉目養神,等待次輪登場的阿瑞斯,此刻也是這般傲慢作想。
「呸,真是什麼樣下賤的廢物,身邊就只能聚起什麼樣低劣的垃圾。」
阿瑞斯直接將這場代理人之戰視作了已經贏下的定局,甚至懶得再多看一眼,開始自顧自地反覆擦拭、檢查著自己的神兵與戰甲。
轟隆隆——!!!
然而,還沒等他把護心鏡上的灰塵擦拭乾淨,一記幾乎要將整片虛空徹底震碎的恐怖轟鳴聲驟然炸響!
狂暴的衝擊波瘋狂席捲,而在那片飛揚的塵土中,對方七人里的兩人,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如爛泥般癱倒在地。
「這、這怎麼可能?!」
在全場陷入死一般寂靜的驚駭與絕望中時,高座上的哈迪斯卻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幽幽開口道:
「看來,這又是宙斯當年犯下的累累罪孽之一,終於粉墨登場了。」
一擊將整座競技場生生打入死寂的賽貝勒,此刻白皙的面容上卻看不到絲毫的興奮或喜悅,反而滿是無聊與乏味。
說實話,若非看在親姐姐雅典娜以及她深愛的父親波塞冬聯合請求的份上,像這種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地方,她連多看一眼都嫌髒了自己的眼睛。
她意興闌珊地隨手一甩,將手中那柄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神聖之劍大剌剌地扔到了身後。
嗡嗡嗡——
那柄擁有靈性的神劍頓時劇烈顫動起來,發出陣陣委屈的轟鳴,仿佛在強烈抗議主人對它的輕視。
但賽貝勒非但沒有安撫,反而有些不耐煩地蹙起了眉頭:
「嫌我不用你?那也得看看對面是一群什麼樣的爛番薯臭鳥蛋啊。
想讓我真正揮舞你,起碼得讓雅典娜姐姐或者帕拉斯姐姐那種級別的對手站在我對面才行吧?」
嗡——嗡——
「什麼?你說你已經很久沒開葷了,手癢得不行了?」
「那也不行。父親大人是絕不會允許我在這裡大開殺戒的。
我之前不就跟你說過了嗎?要是讓母神知道我在這兒動用了你的真格力量,回去我絕對會被她活活打死的。」
「況且,姐姐臨行前特意交代過我,不准讓這幫傢伙有機會把力量輸送給阿瑞斯。
只要在這裡,適當地把他們的神力廢掉,他們徹底變成殘廢就行了。」
眼睜睜看著賽貝勒和那柄詭異至極的劍在聯手秒殺了他們兩名同伴後,居然旁若無人地在那裡閒聊,剩下的五尊神明頓時感受到了有生以來最奇恥大辱的羞辱。
但他們終究不是沒有腦子的蠢貨。
在親眼見證了對方那堪稱恐怖的實力上限後,要是再不管不顧地像沒頭蒼蠅一樣衝上去送死,那他們辛辛苦苦凝聚的戰爭神格也就算是徹底廢了。
相反,這些殺戮之神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拿出了以往在戰場上圍剿那些遠古巨獸與遠古強敵時的絕活,迅速結成堅不可摧的戰術防禦軍陣,邁著沉重而精準的步伐,帶著滔天的壓迫感一步一步向著賽貝勒逼近。
「穩住!把她當成以前圍殺的那些上古凶獸一樣,合圍推進!」
「想想以前那些死在我們手底下的諸天強者!我們絕不會輸!」
他們徹底拋卻了最初的傲慢與輕敵,將渾身緊繃的神經拉到極致,帶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全方位封鎖了賽貝勒的所有退路。
手中的戰矛、神劍與巨斧裹挾著開天闢地的威能,鋪天蓋地地向著賽貝勒瘋狂籠罩而去。
但他們千算萬算,唯獨算錯了一點——
賽貝勒從始至終,就壓根沒有和他們這群雜碎親自過招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