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愕然不已。
在此之前,從未有人能如此乾淨利落地破掉他的衝鋒,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一扇普普通通的金屬大門,竟然能擋住他的去路。
「你這該死的傢伙......到底耍了什麼把戲......」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赫菲斯托斯學者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平靜道:
「不過我奉勸你一句,永遠不要低估一個頂尖匠人能打造出何種神物。」
「......」
阿瑞斯雖然想不通赫菲斯托斯為何能像未卜先知般看穿自己的攻勢,更不清楚那扇大門究竟摻雜了什麼材質、加持了何種神咒,但他明智地沒有再多問。
因為敵人可沒有義務為他答疑解惑。
瞧見阿瑞斯強行按捺住心頭震驚的模樣,赫菲斯托斯的嘴角泛起一抹人畜無害的微笑,隨後緩緩抬起手,向對方送上了那根從波塞冬那兒學來的國際友好手勢——一根豎起的中指。
嘎吱。
阿瑞斯登時被這赤裸裸的羞辱氣得鋼牙咬碎,虎目圓睜,額頭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你找死——!!」
他怒吼一聲,揮劍狂斬而下!
唰!
與之前被死死擋住的情形截然不同,這一次,那扇大門在神劍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被輕易地撕裂開來。
阿瑞斯身形一閃,眨眼間便欺身至距離赫菲斯托斯僅剩十步之遙的地方。
「一個打鐵的賤種!本想給你留點面子,你這是自己找死!」
但就在此時,虛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低鳴聲。
嗡——!!
阿瑞斯的前沖之勢在距離對方僅剩咫尺之遙時,竟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呃......啊!」
阿瑞斯渾身肌肉虬結,青筋暴起,整個人仿佛在與泰坦巨獸進行著一場慘烈的拔河比賽。
他拼盡了全身氣力,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卻無法前進分毫。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呃啊啊啊!」
赫菲斯托斯則不緊不慢地在阿瑞斯身側踱著步,猶如一位正在訓導愚鈍學生的傲慢教授。
他伸手推了推眼鏡,淡淡地說道:
「像你這種滿腦子肌肉的蠢貨自然不會明白。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種相互吸引與排斥的力量。」
「如果我把這種力量解釋為『附著在金屬上的奇特威能』,以你那貧瘠的腦袋瓜,應該能勉強聽懂吧?」
「這世上怎麼可能存在這種違背常理的力量?!」
阿瑞斯一邊拼死掙扎著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一邊歇斯底里地質問道。
「這算不上什麼違背常理的力量,不管怎樣,我將這種力量命名為『磁場』。」
赫菲斯托斯慢悠悠地走到阿瑞斯身旁,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剎那間,數枚圓滾滾的金屬球從四面八方浮現,懸浮在阿瑞斯四周。那些金屬球表面流轉著幽藍色的電弧,發出嗡嗡的低鳴。
「而它,天然就具備吸附周遭金屬的特性。」
「就比如,你現在身上穿的鎧甲,和你手裡握著的那柄劍。」
聽到赫菲斯托斯的解釋,觀眾們齊刷刷地看向動彈不得的阿瑞斯以及四周懸浮出金屬球。
天吶,世上竟然還有這等神物......
難怪會被譽為世間第一的神匠,當之無愧!
全場譁然。
不過,赫菲斯托斯同樣也有失算的地方。
他低估了阿瑞斯的蠻力,更沒料到神力這種東西,根本不受世俗法則的完全約束。
阿瑞斯體內那股暴戾的戰神之力正在瘋狂地衝擊著磁場的束縛。
『不對,從神力的流動軌跡來看,它確實受到了磁場力量的規制。只不過,神明越是強大,其神力所蘊含的絕對本質就越是恐怖。』
按理說,阿瑞斯此刻本該被赫菲斯托斯暗中擲出的那些金屬圓球給死死吸住,動彈不得,嘗盡屈辱。
可偏偏阿瑞斯不僅神力滔天,更是個經歷過屍山血海洗禮、將肉身錘鍊到極致戰爭之神。他那龐大的神力,足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磁場的影響。
『果然,僅憑外物的磁場還是不夠......像波塞冬大人說的那樣,真正的力量,必須從體內覺醒......』
就在赫菲斯托斯默默思忖與審視著阿瑞斯的同時,阿瑞斯也從對方的話語中敏銳地捕捉到了破局的蛛絲馬跡。
「也就是說——只要老子身上沒有金屬就行了吧!!」
他低吼一聲,雙拳猛然一握。
轟!!
他身上的戰甲被他硬生生以神力震碎,無數金屬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出去,將肉身的負重卸到了最低。
緊接著,他將自身那澎湃的神力如潮水般覆蓋在自己的神槍與盾牌表面,形成一層隔絕的屏障,然後再度向赫菲斯托斯悍然殺去。
「蠢貨!居然把這種致命的弱點親口告訴敵人!你以為你現在還有勝算嗎?!」
伴隨著阿瑞斯決絕的暴起。
唰——!
銳利的破空聲驟然炸響!阿瑞斯手中的神槍猶如一條毒蛇吐信,槍尖化作萬千殘影,攜著必殺之勢,直挺挺地刺向赫菲斯托斯的胸膛要害。
這一槍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場的觀眾中,甚至沒有幾個神明或異族能清晰地捕捉到它的殘影。
噗嗤。
那是一聲利刃刺穿血肉的沉悶聲響。
阿瑞斯的長槍,毫無懸念地貫穿了赫菲斯托斯的胸膛。
這場對決的落幕,快得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唉——這就結束了啊。
不過也難怪,一個搞鍛造的匠神,去跟司掌戰爭的戰神正面肉搏,本就是天方夜譚。
但雖敗猶榮啊,瞧瞧他方才使出的那些精巧神具,好歹讓世人見識到了工匠的底蘊。
沒錯,鐵匠也是能跟戰神過招的。
『贏了。』
和周圍那些蓋棺定論的觀眾一樣,阿瑞斯在感受到槍尖傳回的真實觸感後,心中也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一旦被他的神槍刺中,槍身內部便會瞬間激發出無數倒鉤,在敵人體內瘋狂攪動,並附帶極其歹毒的詛咒。絕無生還的可能。
「還差得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