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看目前的情報,確實讓人起疑。」
「對吧?其實阿祖爾弄到的情報里,寫著答案。」
人魚們記載的當年原委如下:
「阿羅阿代大人,再這樣下去,我們純粹是在白白犧牲,毫無意義啊!」
「......」
聽到部下的稟報,阿羅阿代皺緊了眉頭。這下更加證實了,那個該死的怪物賤人根本就是在耍他們。
「從一開始,那怪物就沒打算跟我們合作。」
當巨人阿羅阿代束手無策之際,戈爾貢三姐妹闖入了他的視線。她們是與巨人族性質相近的女神,血脈中同樣流淌著母親蓋亞的神性。
「副官!」
「在!」
「既然我們都千里迢迢跑來這一趟了,不留下份『大禮』怎麼行?」
「屬下明白!必須狠狠噁心他們一把再走!」
最終,因阿羅阿代的偷襲,戈爾貢三姐妹被短暫綁架。等她們逃脫歸來時,卻已徹底變了模樣,她們落下了極為可怕惡毒的詛咒。
按照人魚族文獻的記載,這一切災禍的源頭,皆是由當時冷眼旁觀那場消耗戰的巨人族挑起的。
「所以,能從古籍記錄里查到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再往深了涉及神的秘密,外人便不得而知。
當然,連這筆記載也未敢保證絕無虛言,畢竟當年根本沒人親眼目睹戈爾貢三姐妹被擄走的經過。若想得到更精準的信息,恐怕得去查閱普羅諾亞女神的典籍。」
珀爾修斯聽完狄克提斯關於戈爾貢三姐妹的敘述,陷入了沉思。
按他所學的歷史,那場大戰發生在約一百年前。
既然年代久遠,這份情報的準確度恐怕也要打個折扣。
哪怕人魚的壽命遠超人類,整整一個世紀對他們而言也絕非轉瞬即逝。
更何況,當時壓根沒有任何目擊者,這一點尤為讓人介懷。
「也就是說,照目前最合理的推測......是神明身中詛咒,進而淪落墮落了?」
「......嗯,沒錯。想必我那兄長波呂代克斯國王,打的也是這個算盤。故意命你去獵殺下落不明、且傳聞中從未有人能生還歸來的戈爾貢女神。」
珀爾修斯最終下定決心,準備啟程。
畢竟解鈴還須繫鈴人,唯有見到戈爾貢三姐妹才能弄清真相。
況且,無論自己如何據理力爭,波呂代克斯國王也絕不可能收回成命。
「哇啊啊啊啊——!!」
「珀爾修斯預備祭司大人,請一定要平安凱旋啊!」
「我們都會為您祈禱的!」
珀爾修斯尚不知曉這背後的陰謀盤算,他在城民們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與祝福聲中,踏上了前往內陸的渡船。
「呼......雖然非我所願,但終究還是要離開這座島了。」
離島之前,母親達那厄曾對他千叮嚀萬囑咐,反覆提及她對救命恩人立下的誓言。
「母親說過,那位救了我們母子的恩人開出的條件,就是絕不能引起宙斯大人的注意,並且必須敬奉一隻名為『涅普頓』的海獺......」
正因如此,珀爾修斯至今未向任何人透露過自己是宙斯之子。
事實上,在他生活的塞里福斯島上,根本無人知曉他的真實血脈,甚至連亦師亦父的狄克提斯也對此一無所知。
可正如達那厄所擔心的那樣,內陸兇險未知。
萬一被人輕易識破了宙斯之子的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況且聽母親說,內陸常有神明、仙女或是幻獸一類的存在出沒。
「在抵達德爾斐之前,必須做好喬裝打扮。在島上倒還好說,可一旦到了大陸,這頭金髮指不定就會暴露身份。」
與此同時,就在珀爾修斯乘船離去、踏上獵取戈爾貢首級之旅時,人魚阿祖爾正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中。
「嗯......狄克提斯掌握了戈爾貢女神們近況這事,到底要不要上報給刻托大人呢?」
雖然這涉及神明之事,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但此前確實以刻托大人的名義,向全體海洋種族下達過公文。
「不過......倒也沒有強制要求必須上報,應該沒關係吧?真是讓人頭疼。」
正當阿祖爾百思不得其解時,一道身影向他走來。
「喂!臉上的表情怎麼這麼凝重?」
「啊!是魔法師尼奧爾德!」
看見恰好路過的魔法師尼奧爾德,阿祖爾趕忙熱情地打招呼。
這位睿智的魔法師在海洋種族中聲名赫赫,不僅常幫海洋種族排憂解難,論起真實武力值,作為一介人類魔法師居然比下級神明還要強悍。
不知是因為他強得離譜,還是因為歐律諾墨大人與安菲特里忒大人默許了他使用「涅普頓」這個姓氏,海洋種族之間甚至私下傳聞,他很可能是波塞冬大人的私生子。
「好久不見,這次又是去哪裡週遊了?」
「啊,這次去特洛伊逛了一圈。那邊確實繁華,而且思想挺開放先進的,各族交融混居。」
阿祖爾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這位魔法師遊歷列國,閱歷極為豐富。
她平日裡給人魚和魚人們講的見聞故事,常常能給人帶來極大的啟發。
既然碰上了這麼一位絕佳的人選,阿祖爾便想著順便向他討教一番。
「魔法師尼奧爾德,我有件事想請教一下,不知你現在方便嗎?」
「請教?」
「是啊。我的一位人類摯友從我這兒拿到了關於戈爾貢女神們的情報。但你也知道,刻托大人先前不是下令過,若有人搜集這類情報,必須立刻上報麼。」
「嗯......」
聽到「戈爾貢」這個詞,尼奧爾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難不成是珀爾修斯那小子?』
尼奧爾德故作不知地對阿祖爾說道:
「向你抽點時間算什麼。既然如此,不如去那家新開的人魚酒館邊喝邊聊?聽說那裡的女子個個貌美如花呢。」
見尼奧爾德如此爽快地答應,阿祖爾心裡頗為感動。
考慮到魔法師群體普遍古怪孤僻的脾性,尼奧爾德這般熱情主動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
怪不得海洋種族都這麼喜歡他!竟然這麼平易近人!
在人魚族中以戰鬥力強悍著稱的阿祖爾,此刻徹底對尼奧爾德心服口服、好感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