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宙斯話音落下,眾神的表情再度變得凝重起來,目光緊緊鎖定德爾斐。
畢竟,一場連神明都可能捲入其中的驚天風暴,或許正要從那座神廟揭開序幕......
正當全天下的目光都聚焦於德爾斐神廟之際。
珀爾修斯正沿著前往德爾斐的山路前行,順手救助著沿途遇到的困苦之人。
「哎呀,真是太感謝您了,祭司大人!這死鬼剛才崴了腳,我還發愁今年的地該怎麼種呢。」
「哎呀!這點小傷我自己咬咬牙也就挺過去了,看你,非纏著人家百忙之中的祭司大人!」
「你給我閉嘴......想死是不是?」
「......」
聽著這對被救助的夫妻打情罵俏般的拌嘴,珀爾修斯露出溫和的微笑:
「無妨,並未耽誤多少工夫。不過保險起見,二位最好還是去找大夫瞧瞧。我目前對波塞冬大人權能的掌控還不算純熟。」
「哎呀,那是自然!我這就押著這死鬼去看大夫!」
看著自己遠去時依舊在身後連連躬身道謝的農夫夫婦,珀爾修斯微笑著向他們揮了揮手。
「無論是海島,還是大陸,人間皆是如此啊。」
有人心存感激,自然也有人貪婪無度。
「不過,真沒想到我這祭司身份居然暴露得這麼快。」
珀爾修斯回想著通往帕納索斯山的這段旅程。
「雖然狄克提斯祭司曾叮囑過,切勿到處張揚自己是波塞冬大人祭司的事......可看到飽受折磨的民眾,我又怎能袖手旁觀。」
在老家的海島上,珀爾修斯因有著狄克提斯祭司的庇護,從未嘗過人世艱辛。然而當他踏上這片大陸,眼前映入的蒼生百態卻截然不同。
神明主宰的時代,哲學、倫理與正義的微光尚未在人間生根發芽。
當正義女神狄克還僅僅是四季女神中的一員時,底層弱者的生活,遠比珀爾修斯在島上所見到的要艱難殘酷得多。
由神明庇佑並秩序井然的城邦倒還算好,而那些神恩未及之處,簡直與無法無天的修羅場無異。
「在那種鬼地方,連波呂代克斯那個混蛋看起來都算得上是個明君了。」
珀爾修斯深刻體會到這一點,還是在他初次造訪雅典的時候。
「哇哦!三層樓高的建築......我還是頭一次見!天吶!那麼昂貴的寶石居然就這麼隨便擺在路邊攤上賣?!」
為了打聽前往德爾斐神廟的路,珀爾修斯踏入了名為雅典的城邦。映入眼帘的一切,對他而言宛如別樣天地。
相比於老家塞里福斯島,這座城邦的繁華程度遠超想像,令他不由得驚嘆連連。
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三四層高樓,島上罕見的魔法師與其施展的玄妙法術,乃至正在拔地而起、高達五六層的宏偉建築......
這些全都是貧瘠小島上根本無法想像的奇觀。尚屬年輕氣盛的珀爾修斯,難免看花了眼,沉醉其中。
「呼......冷靜點。當務之急是找到狄克提斯大人介紹的地方。好像是叫......『人魚之淚』吧?」
一路走走停停地打聽,他終於來到了名為【人魚之淚】的建築前。那是一棟足有三層樓高的奢華府邸。
整座建築散發著一種「窮得只剩下錢」的暴發戶氣息,帶給出身小島的珀爾修斯一股沉重的壓迫感。
從籠罩在建築物四周的各類防禦法術,到鎮守在正門口氣勢凌人的精銳傭兵......
「額......真的是這裡嗎?」
毫無疑問,初次見到【人魚之淚】時,珀爾修斯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心中泛起了嘀咕。
畢竟他從小過慣了節儉日子,賺的錢也僅夠餬口。
況且狄克提斯祭司平日裡也和他一樣,不過是個當漁夫勉強填飽肚子的清貧之人......
「真沒想到,狄克提斯大人居然有這種級別的巨富朋友。」
難道說,狄克提斯大人其實背著自己攢下了一筆難以想像的巨款?
懷著這種荒謬的念頭,珀爾修斯戰戰兢兢地走向【人魚之淚】的正門。
然而,從剛才起就一直在注視著他的守衛們,當即跨步上前,冷冷地阻擋了他的去路。
那些守衛從剛才起就一直在暗中觀察猶猶豫豫的珀爾修斯。
像那種級別的強者盯著自己還喃喃自語,作為守衛怎麼可能不在意?
就這樣,在彼此充滿誤會的情況下,守衛們與珀爾修斯正面遭遇了。
「請問閣下有何貴幹?不好意思,本店尚未到營業時間。」
「呃......那個......我是經人介紹才找到這裡的。」
儘管珀爾修斯的表情與語氣十分樸實,守衛們卻絲毫不敢放鬆警惕。稍作停頓後,其中一人沉聲說道:
「抱歉,能告知一下您受何人介紹嗎?畢竟我們店通常只在傍晚之後才接待客人。」
說完,那名守衛悄悄使了個眼色。
珀爾修斯心想『那話是什麼意思?』順著守衛打眼色的方向看去。那裡刻著阿芙洛狄忒祭司們的徽記。
領會了其中含義的珀爾修斯頓時慌了神,臉頰刷地通紅,支支吾吾起來。
「不、不是!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看到珀爾修斯如此純情的反應,守衛仿佛早有預料般點了點頭。
不論是誰介紹他來的,既然選擇在大白天送人過來,想必確實不是那種意思。
「所以我才這般詢問。畢竟我們這裡主要是在夜間與阿芙洛狄忒大人的祭司們或其他女士們一同營業。」
珀爾修斯那與滿頭金髮形成鮮明對比的臉蛋紅得像顆熟透的番茄,他趕忙說明了自己來到此地的原委,並提到了波塞冬祭司狄克提斯的介紹。
「雖說波塞冬大人的祭司也不是不能來這種地方......但作為祭司,總覺得有點......」
雖然珀爾修斯語無倫次,但訓練有素的精銳守衛們立刻抓住了核心要點。
也就是說,重點在於,波塞冬大人的正式祭司讓一名見習祭司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