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珀爾修斯聽過的那些傳聞,這種情況下的死亡率是最高的。
隨時可能淪為強盜的對手,實力又遠超自己,這種時候最穩妥的保命法子,莫過於老老實實交出身上所有的財物跪地求饒。
「不知是哪位高人!我願奉上身上所有的東西!絕不反抗!」
珀爾修斯雙手高舉過頭,將拔出的寶劍丟在地上,隨後往後退了兩步。
處於完全無防備狀態的珀爾修斯高度緊張,將感知拉到了最大。
畢竟,要想在這個毫無氣息泄露的頂級強者手下活命,他必須抓住一切渺茫的希望。
嗒。嗒。嗒。嗒。
高舉雙手的珀爾修斯正緊繃著神經,耳邊傳來了陣陣向他走來的腳步聲。
依然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氣息,只有清脆的腳步聲在空氣中迴蕩。
『絕對不能鬆懈,這傢伙強得超乎想像!』
珀爾修斯隨著腳步聲的逼近,將神經繃得緊緊的。
咚!咚!咚!
在這寂靜得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的山麓入口處,腳步聲戛然而止。
「嗯......」
身後傳來了一聲低沉的聲音。
珀爾修斯緊張到了極點,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不想死的話就——」
——尼奧爾德!!!你給我正經一點!現在是讓你在這開玩笑的時候嗎?!
咔嚓!
「咕哇啊啊——!」
身後傳來了先前在德爾斐神廟裡聽過的被死死掐住脖子的慘叫聲。
「額?這聲音莫非是......」
就這樣,珀爾修斯和尼奧爾德在尷尬無比的氣氛中,結伴朝雅典趕去。
如果說珀爾修斯是因為看著尼奧爾德而感到尷尬,
那麼尼奧爾德,也就是波塞冬,則是一想到阿特羅波斯竟通過自己戴著的項鍊一路監視著去雅典的路,就滿肚子怨氣地罵罵咧咧。
『該死的,盯著我的怎麼偏偏是阿特羅波斯,而不是克洛托或者拉克西絲呢!』
仔細想想,自己不就是在替她們打白工收拾爛攤子嗎?
偏離原本命運、成了自己信徒的珀爾修斯,這事兒又不能全怪在自己頭上!
「切......真以為自己是命運女神兼倪克斯的女兒就了不起了?早晚有她栽跟頭的時候!仗著知道老子的真實身份就來威脅神,這合理嗎......」
聽到身旁尼奧爾德的碎碎念,珀爾修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一個看起來極其陰鬱的陌生人在身邊低聲自言自語,這畫面實在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雖然珀爾修斯才剛成年不久,但他非常懂得什麼時候該裝聾作啞。
就像以前因為直愣愣地去打聽達那厄和狄克提斯的關係,結果屁股被打得開花一樣。
生活經驗告訴他,有時候裝作沒聽見才是王道。
因此,他拼了命地裝傻充愣。
對於那些問出來會很尷尬的事情,裝作不知情才是明哲保身的選擇。
兩人就這樣走了好久,直到夜幕降臨,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雖說有法師尼奧爾德在,可以點亮魔法燈火繼續趕路,但夜間行軍終究太過於危險。
強盜、亡靈、冥界的神明,亦或是以人類為食的魔獸幻獸,大都在夜晚出沒。
「那個......法師大人,我們要不先在這裡紮營?憑我們兩個人的實力,哪怕在平原正中央安營紮寨應該也沒問題。」
「嗯,叫我尼奧爾德就行。你的建議不錯,我剛好懂一些防範法術和陷阱魔法。」
得到尼奧爾德的答覆後,珀爾修斯便熟練地從背上的包裹里取出了毛毯、乾糧以及魔法提燈,開始布置營地。
按理說,以他的身份,本該是各自照顧各自的起居,但是......
『這位大人實力強得離譜,而且透著一股古怪。』
「嗯?你剛才說什麼?」
「啊,沒什麼!我是說,魔法以這盞提燈為中心展開就可以了。」
一切防備妥當,兩人面對面坐在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提燈兩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沉默。
法師尼奧爾德似乎沒想太多,純粹是珀爾修斯自己一想起神廟裡發生的事,就單方面感到尷尬得不行。
沉默了好一會兒,珀爾修斯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向尼奧爾德發問:
「那個......請問您和剛才提供預言的那幾位女神大人,是舊識嗎?」
「算是認識吧。其中兩位還算熟,但有一位實在太嚴厲了,整天只知道訓人,我是真不想和她打交道。」
就在珀爾修斯為了活躍氣氛隨口一問,而尼奧爾德正漫不經心地回答時......
他脖子上掛著的項鍊突然泛起亮光,先前在德爾斐神廟裡聽過的那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從中傳了出來:
——你也好意思說別人?!知不知道因為你,老娘至今拆掉重新梳理的命運之線都有幾千根了!
「哈!那還不是因為你自己業務能力不行!看看老子,幹活多乾淨利落!」
——你這個!@#$%^&不就是靠結婚擺平的粗鄙之徒!!#@#%$#^^!
『完蛋!我是不是又踩到地雷了......』
為了打破尷尬的氣氛,珀爾修斯開口問了個問題,沒想到卻讓空氣變得更加沉悶凝滯。
誰能想到,哪怕是珀爾修斯,也沒料到透過項鍊傳出聲音的那位尊神一直在聽著?
明明只是想隨便閒聊幾句而已啊......
「那分明就是你自己的問題吧。」
——哈!論起懶惰,你小子好意思說別人?
「略略略,誰讓你接下這種破差事的?」
——你這個該碎屍萬段的!@#$%^&*!!!
「那個......呃......諸位......」
項鍊里的神秘存在與法師你一言我一語地吵著,珀爾修斯那弱弱的聲音瞬間淹沒在了陣陣怒罵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