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斯山,宙斯之女兼時序女神——荷賴三姐妹的居所。
此時,一位女神正站在那裡,凝神俯瞰著地上的戰鬥。
轟!轟!轟!
戰況極其慘烈。珀爾修斯這一次同樣陷入了苦戰,因為他正憑著一股韌勁,硬生生與實力遠超自己的強敵打得平分秋色。
而正目不轉睛凝視著珀爾修斯的,正是正義女神狄刻。
本該作為時序女神守護世間的規則與秩序、鎮守奧林匹斯大門的她,隨著這位堪稱「首位英雄」的少年橫空出世,心境也隨之掀起了陣陣波瀾。
「埃烏諾米亞,埃烏雷涅。」
「嗯?」
「怎麼啦?」
「我下定決心了。」
「真的假的?!」
在這之前,狄刻一直在猶豫。猶豫要不要掩埋自己作為時序女神荷賴的固有身份,去破土孕育出全新的神名。
儘管神王宙斯和其他眾神暗地裡對此頗為期待,但狄刻此前始終搖頭抗拒,滿心排斥。
在她看來,珀爾修斯那孩子確實心懷正義,但也僅此而已。
更何況,他身旁那個名叫尼奧爾德的魔法師未免太過完美。狄刻心中始終盤旋著一股疑慮,那孩子莫不是一直在被那傢伙操縱和控制著?
「你......不是最討厭人類了嗎?真的沒問題嗎?」
「就是,沒必要非聽父神或其他神明的話。實在不行,咱們逃到母神那裡不就好了。」
聽著姐妹埃烏諾米亞與埃烏雷涅的勸慰,狄刻泛起一絲苦笑。
確實,她厭惡人類,至今也不怎麼願意孕育出新的神名。
但狄刻很清楚。如果就這麼放任不管,珀爾修斯雖然不至於喪命,卻永遠只能淪為那個魔法師手中的提線木偶。
此時此刻,他正與埃塞俄皮奧斯的巨獸浴血搏殺,身上的傷口正一道接一道地增多......
「天知道那個男人到底在圖謀什麼,但從雅典開始他就一直是這副德行!再這樣下去,珀爾修斯那孩子怕是要先被他毀掉了。」
「哈?怎麼可能?那孩子可是眾神親自選中的神選之子啊。」
「就是,除非他瘋了,否則怎麼敢拿那孩子當玩具玩耍?」
「不,那個男人絕對做得出來!據我觀察,那傢伙做事純粹只憑興趣。要是哪天他對珀爾修斯膩味了,指不定會幹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來!」
「......額,你想得有點太多了吧?」
「話說回來,你什麼時候暗中觀察那魔法師了?你不是一直跟我們待在一起嗎?」
狄刻沒有回應姐妹們的質疑。在她眼中,這兩個天真的姐妹懂什麼。
作為即將成為正義女神的尊者,她對自己的觀察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最重要的是,她敢百分之百確定,此時此刻,那個魔法師的眼神,正是狄刻最痛恨的那種「根本不把同類當同類看」的冰冷眼神。
『毫無絲毫正義可言的混蛋、連同族都能肆意買賣的奴隸販子、沉迷實驗的瘋狂術士、只追逐虛名的大塊頭肌肉白痴......簡直和那些害蟲如出一轍!』
當狄刻滿臉篤定、下定某種決心時,埃烏諾米亞和埃烏雷涅卻忍不住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雖說是親姐妹,但她們太了解狄刻了,這姑娘偶爾就會陷入毫無根據的狂熱自信中。
——沒問題吧?我看她好像又開始憑空自我腦補了?
——哎,隨她去吧。要是不讓她這麼腦補,這個死腦筋怕是連正義女神都不願意當。連父神的話她都敢當耳旁風呢。
——倒也是,之前連覺醒新神名都嫌麻煩而硬生生拒絕的小祖宗。
——沒錯,而且我看那個魔法師橫看豎看都不是省油的燈,讓狄刻碰個大釘子吃點苦頭也好。
——好,贊成!那咱們就閉嘴看戲,坐等吃瓜吧。
「嗯?你們兩個交頭接耳地嘀咕什麼呢?」
「啊,沒什麼!我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該趕緊降臨凡間了?」
「對啊,反正全新的神名與神力之種實際上已經萌發了嘛!所以我們正在商量你什麼時候動身呢。」
聽了姐妹們的話,狄刻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的決心更甚。
仿佛在發誓: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把珀爾修斯那孩子從那個可怕魔法師的魔爪中解救出來!
而另一邊,被狄刻判定為「害蟲」的尼奧爾德,此刻正將集中力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因為他正在以毫釐之差的微操,完美輔助著珀爾修斯!
在珀爾修斯根本無法察覺的死角與時差里,他分毫不差地化解著所有的致命威脅——
貼著皮膚擦過的巨獸之尾、無法灼傷皮肉的滾燙烈焰、以及替珀爾修斯擋下致殘一擊的堅固護盾。
珀爾修斯之所以能與遠超自身的絕世強者死斗至今還不倒下,全憑大魔法師尼奧爾德在背後默默化解危險!
當然,也正因如此,看著尼奧爾德展示出前所未有的冷酷計算與絕頂魔法師風範,某位存在陷入了極大的誤會之中——這倒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嘖,真夠嗆的。要是你親自出手不就輕鬆多了......
「那怎麼行。我一動手的瞬間,從那一刻起,『英雄珀爾修斯的赫赫威名不過是大魔法師硬生生餵出來的』這種流言蜚語就會傳得滿天飛。」
事實上,如今將珀爾修斯與尼奧爾德綁在一起大肆貶低諷刺的人並非沒有。
畢竟無論在哪個世界,總少不了那些嫉賢妒能、企圖將強者拉下神壇的鼠輩。
而依靠大魔法師協助的珀爾修斯,正巧給了他們大做文章的把柄。
當然,發出這種雜音的人其實不算多數。可問題在於,掌握著滔天權勢的大人物們偏偏尤為熱衷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