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宗的戰舟消失在天際後,歸元宗並沒有立刻恢復平靜。
主峰廣場上,一片狼藉。
九名弟子,人人帶傷,主要是神魂受損嚴重。
「快!送丹峰!把所有針對神魂的療傷丹藥,寶物都拿出來!」
李道玄聲音無力,下達命令。
.....
丹峰,療養別院。
這裡原本是用來給核心弟子養傷的,如今卻成了整個歸元宗防守最嚴密的地方。
李道玄帶著凌天和旺財,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重重禁制。
蘇清風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隨手就能煉出中上品丹藥的丹峰真傳,如今體內經脈寸斷,丹田乾涸。
他現在,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凡人。
甚至比凡人還要虛弱。
「咳咳……」
蘇清風艱難地咳嗽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絲血沫。
「師兄!」
「汪...嗚~」
凌天心中一痛,趕緊上前。
李長庚正坐在床邊,手中拿著一塊溫玉,小心翼翼地為徒弟梳理著那最後一點生機。
見李道玄和凌天進來,李長庚站起對李道玄行了一禮,又回頭看了看蘇清風,無奈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弟子見過宗主。」
「凌師弟,旺財師弟你們來了。」
「嗚~」
旺財似乎很傷心,一直在低吠。
蘇清風是真沒有力氣掙紮起來對李道玄行禮了,只好在躺著說。
「好好躺著,不要動。」
李道玄連忙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凌天摸了摸旺財細聲的問道:
「師兄,你怎麼樣?哪痛?需要什麼藥,我去給你找來。」
蘇清風看著凌天那著急的表情,還有旺財那快要滴出水的大眼,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凌師弟,你有心了,我剛剛還有和我師尊說這個事。」
和凌天說完,又抬眼看著李長庚,他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師尊...我是不是……真的沒救了?」
「胡說!」
李長庚厲聲喝道,但隨即聲音又軟了下來,「只要為師還在,就絕不會讓你死!」
「可是……我現在就是個廢人。」
蘇清風輕咳一聲。
凌天握住蘇清風冰涼的手,「別這麼說。修仙界無奇不有,一定有辦法的!」
「辦法是有,但……難如登天。」
李長庚看了這對難兄難弟,緩緩開口,「傳說中,有一種名為『九轉天脈丹』的神藥。「此丹不僅能重塑經脈,甚至能讓廢人破而後立,機緣深厚之人將能洗去凡胎,鑄就傳說中的無垢靈根聖體!」
「無垢靈根?!」
凌天心中一震。
「是的,無垢靈根,無論是哪一種靈根,那是傳說中最頂級的資質!修行如喝水,沒有瓶頸,直通大道!」
「可是……」李長庚嘆了口氣,「傳說煉製此丹的主藥——天脈紫金藤,乃是九品聖藥!生於極陰極寒之地,卻又蘊含至陽之氣。別說我們歸元宗,就算是那些頂級聖地,也未必能拿得出來。」
「峰主,不知是否有那丹方以及各輔藥的名稱?」凌天才不管那麼多,他著急的問道,因為他知道,一顆丹藥絕不可能只要一味主藥。
「那隻存在於傳說的丹方殘經之中,聖地里也許有,但我等小宗門,連個太一宗也抗衡不了,如何能夠接觸聖地。」
「之前青雲城的殘方拍賣,老夫就是想碰碰運氣,多多收集一些殘經丹方等,雖不一定有很好的丹方,但也利於我宗丹道研究,可惜....」
「天脈紫金藤……」
凌天在心裡默默念著這個名字,眼神變得異常深邃。
有了方向,便是有了希望。
他知道,要想救蘇清風,他傾盡全力也要去做,哪怕只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咋咋呼呼,而是眼神變得異常深邃。
「峰主,那你知道這藥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嗎?」
凌天試探著問道。
「這……」
李長庚苦笑一聲,「老夫也沒見過實物。只是在年輕時遊歷中州,在一本殘缺的孤本古籍上,看到過關於它的隻言片語。」
「書中記載,此藤通體紫金,葉片如龍鱗,遇水則隱,遇火則現。但具體形貌、生長環境,書中卻語焉不詳。」
「所以,這也只是個傳說罷了。」
一直沉默的杜融在門口插嘴道,語氣沉重,「清風能保住命,已是萬幸。這等聖藥,又如何是我等低階修士可以想的。」
認命?
凌天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的蘇清風。
如果不做點什麼,這位曾經對他照顧有加的師兄,恐怕真的會在絕望中慢慢枯萎。
「我不信命。」
凌天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既然有名字,那就一定有痕跡。既然是傳說,那就一定有源頭。」
他轉頭看向李道玄和李長庚,眼神清澈:
「宗主,峰主。我想……出宗門一趟。」
「汪?」
「出宗門?!」
幾人大驚。
「你肩負著宗門神藥的培育責任!怎麼能出去亂跑?!」
李道玄第一個反對。
「不是亂跑。」
凌天一臉嚴肅(開始忽悠),「那位老前輩臨走前曾跟我提過,他有可能會到青雲州的主城——天星城,弟子想去看看能不能找老前輩問問這天脈紫金藤的細節。」
「而且……」
他壓低聲音,「神藥長勢慢,現在我體內靈蘊充足,應該可以移植至宗門最佳的靈田,培育一些時日,待神藥長勢穩定,我便前往那天星城「
凌天又回頭看了一眼臉色如白紙的蘇清風。
」弟子此去,一來打探消息,二來尋那老前輩。」
「老前輩離開時說過,他有事要往主城那邊一趟。」
「蘇師兄是因為我才蒙受如此劫難,我必須去找找,否則弟子心難安。」
「而且關於九轉還魂草,弟子也有一些疑問,想向老前輩請教,這也是有利於我宗門那藥成長的重要事。」
這一套說辭,七分真三分假。
既是為了救師兄(大義),也是為了養神藥(公事)。
李道玄和李長庚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猶豫。
一方面,他們擔心凌天的安全....另一方面,神藥和蘇清風的希望,又讓他們無法拒絕。
「這……」
李長庚看著病床上的徒弟,最終咬了咬牙,沒有再說什麼。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凌天是否能出山,不是他能夠做主的。
畢竟凌天身上繫著的是整個宗門化神的希望。
但此時李道玄卻說道:
「這件事,本座無法獨裁,還要請示太上長老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