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遠處觀戰的凌天倒吸一口涼氣,只感覺頭皮發麻。
這就是元嬰修士的手段嗎?
太全面了!
太從容了!
攻擊有異火和飛劍,防禦有極品法寶,控制有木系神通和定身符咒,甚至還精通雷法!
這就好比一個六邊形戰士,打你這種偏科的妖獸,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老神仙,咱們這次......好像真的抱上大腿了。」
凌天咽了口唾沫,低聲說道。
「是啊......但這腿太粗,容易把咱們踢死啊。」
老道士苦笑一聲,眼中的忌憚更深了。
戰場中央。
公子緩緩落回地面。
他看了一眼,還在苟延殘喘的蒼熊,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生命力倒是頑強。」
他隨手一揮,那柄寒霜劍再次飛出,補了一刀,徹底終結了蒼熊的痛苦。
然後,他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擦了擦手,轉頭看向那幾名呆若木雞的金丹護衛,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常:
「還愣著幹什麼?把妖丹挖出來,皮毛材料收拾一下。四階妖獸,渾身是寶,別浪費了。」
「是......是!公子!」
護衛首領如夢初醒,顧不得身上的傷勢,連忙帶著剩下的人衝上去幹活。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以及......深深的畏懼。
那公子沒有理會他們,而是轉身走向了,一個一直被婢女護在身旁的病弱少女。
轉身一瞬間,他的臉上露出從沒見過的慘白,興許是用力過猛,興許也是受了內傷。
但他的手非常的快,用極其隱秘的手法給自己餵了一顆極品的療傷丹。
服過丹藥後,他瞬間換上了一副溫潤如玉的笑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婉兒,嚇到你了沒有?」
「咳咳......我沒事。」
少女臉色蒼白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愛慕和依賴,「多虧了表哥神威蓋世,不然我們今天都要葬身獸口了。」
「傻瓜,有我在,誰能傷你?」
那公子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髮,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這是剛極品的『養元丹』,快吃了壓壓驚。」
這一幕,非常的郎情妾意,溫馨美好。
收拾戰場的速度很快。
對於這些金丹修士來說,處理妖獸屍體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熟練。
他們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將兩頭龐大的妖獸屍體肢解完畢。
四階妖丹、最堅硬的利爪、最珍貴的精血、以及完整的皮毛......所有值錢的部分,都被他們熟練地收入囊中,準備上交給公子。
至於剩下的那幾噸重的血肉和骨頭?
對於公子那種身份的人來說,那是占地方的垃圾.
對於金丹護衛來說,雖然有點可惜,但儲物戒空間有限,也只能忍痛丟棄。
但這對於凌天和老道士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發了!發了啊!」
老道士眼睛都綠了,也顧不得什麼前輩高人的風範。
掏出一把小刀就撲了上去,「這可是四階妖獸的肉啊!大補!大補啊!這根骨頭留給貧道熬湯!「
」這塊肉貧道要帶回去做臘肉!」
凌天也沒閒著。
他雖然有錢,但這種不用花錢,就能撿到的高級食材,誰會嫌多?
「旺財,別光看著流口水,幫忙搶啊,不然就要被老神仙全裝儲物袋了!」
凌天指揮著旺財,把一塊塊巨大的腿肉拖到角落裡,然後趁著沒人注意,悄悄往自己的儲物戒里塞。
「汪汪!」
老大!哪塊屁股肉最肥!給我留著!
一人一狗一老道,圍著那堆如同小山般的碎肉,忙得不亦樂乎。
那貪婪又市儈的模樣,跟不遠處那幾位衣著此時雖然不光鮮、但神情冷漠的金丹修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護在婉兒身邊的婢女,突然低聲驚呼了一句:
「小姐!您又咳血了?」
聲音雖小,卻瞬間吸引了公子的注意。
只見那位一直被保護得很好的病弱少女,此時臉色愈發蒼白,甚至透著一股死灰之色。
她用手帕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著,點點殷紅的血跡在潔白的絲帕上觸目驚心。
「婉兒!」
公子臉上閃過一絲焦急,連忙握住她的手腕,輸送靈力幫她壓制體內的寒毒。
「表哥......我沒事......」
少女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蠅,「就是......寒毒越來越難壓制了。」
公子眉頭緊鎖,抬頭看了一眼四周漆黑如墨的森林,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他叫來護衛首領,沉聲問道:
「去問問玄真子道友,這裡距離目的地還有多遠?今晚能不能趕到?」
「是!」
護衛首領領命,大步走向正在分肉的三人組。
他看著那一地的血肉,又看了看凌天和老道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窮酸樣,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絲隱藏極深的嫉妒。
四階妖獸肉啊!
他也想要啊!
這玩意兒蘊含的血氣,對他這種體靈雙修的人來說可是大補!
可惜,為了保持在公子面前的形象,他只能裝作不屑一顧。
「喂!老道士!」
首領冷著臉喝道,「別撿垃圾了!我家公子問你,還有多遠能到?」
老道士手裡正抓著半扇熊排,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頭往天上看去。
漆黑一片。
什麼都看不見。
「這......」
老道士苦著臉,指了指天空,「道友,您也看到了。這大晚上的,烏漆嘛黑,連個星星都沒有。「
」貧道就是神仙也認不清路啊,只能等明天天亮,御空看一眼地勢才能確定。」
首領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但他看了看那伸手不見五指的密林,也知道老道士說的是實話。
在這妖獸山脈深處,晚上亂跑就是找死。
「廢物。」
首領罵了一句,轉身回去復命了。
凌天和老道對視一眼,聳了聳肩,繼續埋頭分肉。
然而,還沒等他們把肉分完,那個首領又黑著臉回來了。
「別撿了!出發!」
首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公子有令,小姐身體不適。立刻去找個避風的山洞或者乾燥的地方過夜!」
「啊?這就走?」
老道士看著剩下的一大半肉,一臉肉疼,「再給貧道半炷香......」
「走!」
首領眼珠子一瞪,手裡的斷劍散發出森寒的殺氣,「你是要肉還是要命?」
老道士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廢話,戀戀不捨地站了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看似沒有修為的婉兒小姐,其實才是這一行人里修為最高的。
就連她身邊的婢女都是金丹中期的強者,只不過這婉兒小姐因為體質問題,每五年都要利用一朵冰髓花來以毒攻毒壓制。
凌天倒是乾脆。
他趁著眾人轉身的瞬間,神識猛地一卷。
「收!」
地上那剩下的一大堆如小山般的妖獸肉,連同骨頭渣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全部進了他的空間戒指。
「師尊的戒指就是好用啊。」
「汪?!」
旺財看著瞬間空蕩蕩的地面,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它的視線死死黏在凌天的臉上,那眼神拉絲拉得,簡直比看它親爹還親。
要不是怕吵到那個可怕的男人,它非得當場抱著凌天的大腿嚎兩嗓子不可。
......
在老道士的帶領下,一行人摸黑在密林里穿行了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處背風的山壁下,找到了一個還算乾燥的山洞。
幾名護衛動作麻利地清理了洞裡的蛇蟲鼠蟻,又在洞口布下了防禦陣法和隔絕氣息的陣盤。
篝火升起。
橘黃色的火光碟機散了洞裡的寒意,也照亮了眾人的臉龐。
凌天抱著旺財,縮在洞口處最角落的位置,借著跳動的火光,偷偷打量著最裡面那幾位大人物。
那位公子,叫歐陽鋒,也不知道是化名或者真名,此刻正拿著一件,不知是什麼妖獸皮毛製成的華貴大氅,小心翼翼地,給那位名叫婉兒的小姐披上。
那動作,那神情,溫柔得簡直不像個修仙者,倒像個凡俗界的痴情書生。
而那個一直冷著臉的婢女,正拿著一個小巧的暖爐,跪在婉兒腳邊幫她暖腳。
「咳咳......」
婉兒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病態的潮紅,又低聲咳嗽了幾下。
即使隔著這麼遠,凌天都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如同萬年寒冰般的死氣。
「嘖嘖......」
凌天在心裡暗暗咂舌。
「都病成這樣了還要進山,這得是多重要的藥啊?」
「怪不得那公子殺心那麼重,原來是急著救人。「
」看來這不僅是個元嬰大能,還是個痴情種啊。」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看,從懷裡掏出一塊大肉乾,分了一大半給旺財,一小半自己啃了起來。
管他是人是鬼,是痴情還是冷血。
只要能帶自己找到那極寒之地,找到師兄的藥,那就是好人。
夜深了。
洞外的風雪似乎更大了,呼嘯聲如同鬼哭狼嚎。
但洞內,除了偶爾響起的咳嗽聲和柴火爆裂的噼啪聲,一片死寂。
每個人都懷著各自的心思,等待著黎明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