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邊,死寂無聲。
只剩下婢女那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冰洞中迴蕩。
「你......你......」
婢女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想要再次沖向那個背叛了小姐的男人。
但全身經脈盡斷,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歐陽鋒沒有理會她。
他只是抱著中了定魂針而一動不能動的上官婉兒,摸著她那個如瓷娃娃般脆弱的臉,然後......輕輕一拋。
婉兒的身體並沒有掉落,而是被一股無形的靈力托住,緩緩浮空而起,最終一條靈力鎖鏈從她腳踝處生成,一直延伸到寒潭大廳最上方,牢牢的固定了起來。
此時的上官婉兒,頭下腳上地倒懸在寒潭上方。
那身華美的衣裙無力地垂下,露出了她那穿著勁裝修長的雙腿。
一頭青絲如瀑布般散開,有幾縷甚至浸入了冰冷的潭水中。
做完這一切,歐陽鋒才緩緩轉過身,走向那個還在吐血的婢女。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平時溫潤如玉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漠然。
「公子......求你......放過小姐......」
婢女看著這一幕,她不明白歐陽鋒為什麼要這樣做。
但是她明白,自家小姐有危險。
而自己馬上會成為一個死人,眼中流露出哀求的神色。
歐陽鋒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並指如劍。
一道青色的劍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一閃而逝。
「噗嗤!」
一聲輕響。
婢女的哀求聲戛然而止。
她的眉心,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眼中那最後一絲光芒迅速消散,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從頭到尾,歐陽鋒甚至都沒有多看她一眼,就像是隨手碾死了一隻吵鬧的蟲子。
他回過頭,重新看向那個倒懸在半空中的絕美少女,臉上重新掛上了那抹熟悉的、溫柔的笑容。
只是這笑容,此刻看起來卻比那萬年玄冰還要寒冷。
「呃......」
她看著那個跟了自己近兩百年的婢女,那個情同姐妹。
一路為她披荊斬棘、無微不至照顧她的「小嬌」,就這麼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一股無法言喻的悲慟和絕望,瞬間衝破了內心的束縛,讓她重新恢復了說話的能力。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她眼角滑落,順著她光潔的額頭,滴落在她那散亂的秀髮上,最後沒入了冰冷的潭水。
她失聲了許久,才用一種嘶啞到不似人聲的嗓音,問出了那三個字:
「為......什......麼......」
「為什麼?」
歐陽鋒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沒有回答,而是走到上官婉兒面前,將那外圍的裙擺隨手撤去,丟到了一旁。
然後手輕輕一抬,上官婉兒便漸漸的上升,直到與他四目相對。
一個頭朝上,一個頭朝下,一個笑得溫柔且陰險,而另一個則是淚流滿面。
一方面是因為小嬌。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自己眼前這個情郎。
「當然是...因為......我不想再等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瘋狂。
「婉兒,你知道嗎?我卡在元嬰中期,已經整整一百年了。」
「一百年!你知道這一百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資質不如我的嫡繫結嬰,一個個突破!「
」而我,一個庶出的兒子,哪怕天賦再好,也只能跟在他們屁股後面,撿點殘羹剩飯!」
「我受夠了!我受夠了那種,被人用憐憫的眼神看著的感覺!我不想再當他們棋盤上的棋子!」
「作為庶出,即使得到前往中州求得化神機緣,婉兒你告訴我,到了中州,以我的修為,中州的族人會支持我嗎?機會會落到我的頭上嗎?」
歐陽鋒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眼神狂熱,「既然正道走不通,那我就走魔道!既然他們不給我,那我就自己拿!」
「所以......你就利用我?」
婉兒的聲音都在顫抖,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利用?」
歐陽鋒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婉兒那因倒懸而更加潮紅的臉頰,聲音如夢似幻,「不,這不是利用。這是......成全。」
「你的『太陰之體』,萬年不遇。它成就了你的元嬰巔峰,也禍壞了你幾百年,正常情況下,這是一種詛咒。但......」
他湊近婉兒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如同魔鬼般低語:
「但如果,在你剛剛吸收完冰髓花、體內陰陽交匯、生機達到最頂點的瞬間,取心頭精血......再輔以七七四十九種至陽靈藥,煉製成『太陰血丹』......」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我親愛的表妹?」
他看著婉兒那雙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臉上的笑容燦爛而猙獰,「那是能讓我的元嬰......直接破境的無上神藥!」
「只要連續服用七七四十九天,我不僅能突破到元嬰後期,甚至有三成的機會......一窺化神之境!」
歐陽鋒的聲音里充滿了對未來的狂熱憧憬。
然而,他預想中婉兒崩潰大哭、苦苦哀求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倒懸在半空中的上官婉兒,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心碎之後,那雙流著淚的眸子,竟然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得冰冷、銳利。
那不是絕望,而是一種......看透了一切的徹骨寒意。
她甚至止住了淚水,聲音雖然沙啞,卻異常平靜:
「看來,今年我上官家,花重金也買不到『冰髓花』,甚至連中洲那邊的渠道,都被人莫名其妙截斷,也是你的傑作了?」
歐陽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讚嘆道:
「不愧是上官家的天之驕女,都到這個時候了,腦子還這麼清楚。」
「沒錯,是我做的。為了讓你不得不親自出來,我可是花了不少代價,這個窟窿如果我不到化神,我都填不上。」
「呵......」
婉兒冷笑一聲,那笑容里充滿了嘲諷,「為了一個只有三成機會的『一窺化神』,你布了幾十上百年的局,不惜得罪上官家。歐陽鋒,你這筆買賣,算得可不怎麼精明。」
「明明中洲選拔在即,憑你元嬰中期的修為,就算中州歐陽家不支持你,無法進入聖地。「
」進個六品甚至七品宗門也是十拿九穩,何必做出這種喪盡天良、自絕後路的事?」
「十拿九穩?六品?七品宗門?」
歐陽鋒仿佛被戳中了痛處,聲音拔高了幾分,充滿了不屑與癲狂:
「你懂什麼?!不管是六品,還是七品,進去就是給人當狗!」
「哪怕修到死,也就是個外門長老!」
「但若是化神......」
他眼中爆發出令人心悸的狂熱,「若我能以化神之姿參加選拔,那中州族裡會如何待我?啊~~。」
「那時.....我便有極大的機會沖聖地內門,甚至親傳!那才是直通大道的通天坦途!」
「對你們這些嫡系來說,化神不過是時間問題。但對我來說,那是唯一的出路!」
「別說三成機會,就算只有一成,我也要賭!拿你的命去賭!」
「賭?你拿我的命去賭?」
上官婉兒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卻蘊含著滔天的怒火:
「歐陽鋒,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成功了,又如何?「
」你以為聖地那幫老狐狸,會讓你一個走了魔道捷徑的人,安然無恙地活著嗎?」
「他們只會把你當成試驗品,榨乾你最後一滴價值。」
「這就不勞婉兒表妹費心了。」
歐陽鋒顯然也想過這個問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只要我能突破,我自然有辦法擺脫他們的控制。大不了,我投靠魔道!到時候,誰是誰的獵物,還說不定呢!」
「呵....。」
婉兒徹底明白,也無語了。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的心中再無半分情愛,只剩下冰冷的算計。
她知道,求饒是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