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殿之前。
兩名身穿銀色軟甲、腰懸長劍的女修,正如同兩尊冰雕般矗立在台階兩側。
她們身材高挑,面容冷峻,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們身上那種金丹期特有的靈壓,雖然刻意收斂,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凍結了一般,連飛過的蟲子都繞著走。
「嘖嘖,這上官家就是豪橫。」
凌天站在台階下,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金丹期大能啊!放在外面那是能開宗立派的存在,在這兒竟然只能看大門?這得多高的靈石才能請得動?」
他偷偷瞄了一眼左邊那個女護衛腰間的佩劍。
「下品法寶......劍穗還是用百年冰蠶絲編的。這哪裡是看門,這分明是在炫富。」
「一百一十九少爺,請留步。」
女護衛伸手攔住了上官金虹,「小姐正在處理族務,不便見客。」
上官金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哦,對,是這樣的,那個......麻煩通報一聲,就說二十三姐交待的事,我已辦好,現在特意回來向二十三姐稟報。」
「請稍候。」
女護衛想了想,既然是小姐交待的事,便轉身進去通報。
凌天站在台階下,站得跟個孫子似的,生怕上官婉兒不知從哪個角落跳出來給自己一劍。
「這二十三姐架子還挺大。不過也好,我也懶得進去,就在這兒站著挺好。」
片刻後。
女護衛走了出來:「小姐有請。」
「走!」
上官金虹整理了一下衣冠,帶著凌天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
......
殿內寬敞明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
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案幾後,坐著一位身穿紫色宮裝的女子。
她低著頭,手中拿著一枚玉簡正在閱讀,一頭青絲隨意挽起,露出修長潔白的脖頸。
雖然只是坐著,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場,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二三姐,我回來了!」
上官金虹上前一步,獻寶似的指著身後的凌天,「這就是那個靈植夫,叫凌鋒。人雖然看著土了點,但對藥理確實有一套,上次炸爐的事就是他看出來的!」
「哦?」
女子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如同秋水般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的眸子,漫不經心地掃了過來。
而此時。
凌天也正好抬起頭,想要看看這位排行排到二十三的小姐到底漂亮與否。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毫無徵兆地撞在了一起。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還有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高冷與傲氣......
「臥槽?!」
凌天瞳孔地震,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他下意識地想要捂臉!
完了!
芭比Q了!
這世界怎麼這么小?!
天星城上億人,上官家那麼大,怎麼偏偏就撞到了這位主的手裡?!
而對面的上官婉兒。
她在看到凌天的瞬間,也是微微一愣。
隨即,她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緊接著是確認。
最後,她的嘴角緩緩上揚,勾勒出一抹極其玩味、帶著三分殺氣七分戲謔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一隻貓,終於抓到了那隻戲弄了它很久的老鼠。
「原來是你啊......」
她紅唇微啟,無聲地做出了這個口型。
與此同時,她那隻原本正拿著玉簡的手,輕輕放了下來。
修長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緩緩敲擊,發出「篤、篤、篤」的節奏聲。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凌天的心坎上。
凌天只感覺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珠子瘋狂亂轉,眼神早就不知道飄到哪去了。
反正就是不敢跟上官婉兒對視。
他的左腳微微向後挪了半寸,那是想跑的本能反應。
站在旁邊的上官金虹,此時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他在二十三姐,面前向來大氣都不敢出,但此刻,他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正一臉茫然地,在兩人之間來迴轉動。
他先是看了看自家,平時威嚴得像座冰山的二十三姐,發現她此刻,竟然正對著那個鄉下靈植夫......似笑非笑?
而且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他說不清道不明的......但有點像是....曖昧。
他又轉頭看了看凌天。
只見這小子滿頭大汗,臉色發白,
那隻剛剛向後挪了半寸的腳,在上官婉兒那突然停住的敲擊聲中,硬生生地又收了回來,甚至還得瑟地抖了兩下,假裝自己只是腿麻了。
緊接著,凌天的雙手,在身前胡亂比劃了兩下,一會兒指指天,一會兒指指地,最後做了一個雙手合十、不停作揖的動作。
嘴唇還在無聲地哆嗦著,看口型像是在喊:
「大姐!誤會!饒命!」
「嘶——」
上官金虹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神在兩人之間瘋狂游移,腦海中,瞬間補出了一場「豪門大小姐愛上種田的我」的大戲:
難道......這小子跟二十三姐......有一腿?!
不對!
看二十三姐這眼神,像是要殺人滅口!
難道是被始亂終棄了?!
他越想越怕,他的身體,也像凌天一樣,開始不由自主地往門口挪。
他拼命給凌天使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說:
兄弟!你牛逼!連二三姐都敢惹!
但別拉上我啊!
我只是個路過的!
然而,兩人根本沒空理他。
上官婉兒戲謔的看著凌天那副,滑稽求饒的樣子,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但那種笑意中,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了凌天的腰間。
那裡掛著一個普通的儲物袋。
但她的眼神,卻仿佛透過那個儲物袋,看到了曾經那個....把她裝進去的、散發著狗騷味的靈獸袋。
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對著虛空做了一個「捏」的動作,然後嫌棄地甩了甩手。
凌天仿佛是讀懂她的手勢。
那是「把你捏死再扔掉」的意思!
「咕咚。」
凌天咽了口唾沫,臉色瞬間慘白。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脖子一梗,露出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但能不能給個痛快的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