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上官婉兒,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個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家族大了,人心就雜了,你看我那弟弟,排行都排到一百一十九了,在他下面還有三十多個弟弟。」
「那些所謂的心腹,背後都有各自的派系,誰知道....哪天就會在我背後捅一刀?」
「但你不同。」
上官婉兒轉過身,直視凌天,「你既然是個散修,無牽無掛。」
「你雖然貪財、怕死、油嘴滑舌,還色眯眯。」
「但在古墓那種絕境下,你沒有丟下我和道長自己跑,反而還救了我們一命。」
「這就證明,你這人雖然沒什麼大志向,但至少......有底線。」
「而且......」
「你走得了嗎?」
上官婉兒的聲音不大。
「本小姐還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
上官婉兒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凌天,一字一頓地說道:
「歐陽鋒的魂燈......未滅。」
「什麼?!」
凌天猛地抬頭,本來剛被上官婉兒說得一無是處還有點小開心的他。
此時臉上的驚恐恰到好處。
「魂燈?...沒滅?」
凌天聲音顫抖,裝作被嚇壞的樣子,「那就是說......他沒死?」
「沒錯。」
上官婉兒看著凌天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眼中的懷疑消散了不少。
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雖然道長說過,他的肉身被你用銅甲屍毀了,但以歐陽家的底蘊,只要元嬰尚在,奪舍重生並不是難事。」
「甚至......有可能就在歐陽家的秘地閉關。」
「他若恢復修為,本小姐相信,他第一個要找的,就是讓他身敗名裂的人——也就是你。」
「所以......」
上官婉兒回頭眼神銳利的看了看凌天,「你現在只有兩條路。」
「第一,如果歐陽鋒找上門,或者歐陽家查到了什麼蛛絲馬跡,你只能自求多福。」
「我上官家雖然與其並列,但也管不歐陽家的事。」
「第二......」
她指了指桌上的客卿令。
「留在我身邊。」
「在上官家替我辦事,給你個高級的閒職,歐陽鋒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與我上官家撕破臉動你分毫。」
「這......」
凌天一臉糾結,仿佛在做生與死的抉擇。
其實他心裡門兒清,留在這,對自己想要做的事,確實是個很好的掩護。
燈下黑嘛,誰能想到兇手,就在受害者的死對頭家裡種地?
但他不能答應得太快,否則顯得太刻意。
「大小姐,我......我不想死啊。」
凌天哭喪著臉,「可是......可是我要是留在您這兒,我真的勝任不了你那職位啊!」
「想什麼呢。」
上官婉兒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真以為讓你,去幫我做專屬靈植管事啊,你有多大的本事?」
「就是給你個身份,歐陽家的人,哪天想動你時會有所顧忌罷了。」
「而且......再過半年,就是聖地選拔的日子。」
「一路上需要的時間不少,我們也要提前幾個月出發,到時候,我帶著你去中洲。」
「一旦離開青雲州,歐陽鋒如果要找你,讓本小姐碰上.....那就是死,連奪舍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去中洲?大小姐是打算拿我來釣魚嗎?」凌天裝傻。
「你很聰明,姐姐很喜歡你,但你也不可以否認,只有留在本小姐身邊,歐陽鋒對你的威脅才是最小的。」
「護你一程的同時,本小姐也想親手了結歐陽鋒,這也算是本小姐,對你的救命之恩真正的報答吧」
「而且中洲,那可是全天下修士都嚮往的地方。」
「怎麼,你不想去?」
「想!當然想!」
凌天連忙點頭,一臉嚮往,「聽說那邊靈氣比這兒濃多了,過去也許能突破金丹多活些日子呢!」
就在這時,那厚重的殿門傳來重重的敲門聲。
「噔噔噔......」
「小姐,玄真子客卿到了。」
門口的金丹女護衛恭敬地稟報。
「讓他進來。」上官上官婉兒淡淡說道。
「呀——」
厚重的殿門被推開。
老道士那張熟悉的老臉,帶著幾分標誌性的猥瑣笑容,出現在門口。
「小姐,聽說您找貧道?是不是有好酒......」
話還沒說完,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逼在牆角的凌天,又看到了一臉「嚴肅」的上官婉兒。
整個人瞬間愣住,那隻邁進門檻的腳都僵在了半空。
「這......這是......」
「老神仙!!!」
老道士看著這個,救了自己幾命的年輕人,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他仔細看了看凌天那張依然熟悉的臉。
「小......小道友!」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你......你什麼時候到的這兒?!你不是失蹤了嗎?!」
「這幾年,貧道與小姐可沒少找你呀。」
「我一直都在啊!」
凌天著急的道,「我在乙字號藥園種了快一個月的地了!」
「難怪找不著你,你小子原來是躲著老道和小姐啊!」
「老神仙,咱們可是過命的交情!怎麼這樣說話,啥叫躲著你們!」
上官婉兒將剛才的說辭,簡明潔要的再說了一次。
老道士看了看凌天,又看了看坐在案幾後、嘴角含笑的上官婉兒。
作為活了幾百年的老江湖,他瞬間就明白了。
這小姐分明就是......想把恩人拴在身邊報恩啊!
而且看管私人小藥庫?
這可是肥差中的肥差啊!
「咳咳......」
老道士清了清嗓子,來到凌天身邊,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猥瑣的笑容:
「小道友。」
他拍了拍凌天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
「種地有什麼出息?跟著大小姐,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再說了......」
老道士壓低聲音,湊到凌天耳邊,用一種只有兩個人,其實大家都聽得見的聲音誘惑道:
「看管私庫......那可是肥得流油的差事啊!」
「你想想,小姐用的藥能是凡品嗎?平日裡稍微從指頭縫裡漏出來一點......那就是這個數!」
老道士比劃了一個「八」的手勢,眼睛裡冒著綠光。
「而且,進了內院,有小姐罩著你,誰敢查你的底細?」
「這不比你在外頭,賣羊屎蛋擔驚受怕強?」
凌天聞言,眼神極其隱晦地閃爍了一下。
私庫?油水?
好像......有點道理?
「行吧。」
凌天嘆了口氣,一副「我是被逼無奈」的樣子,「既然老神仙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試試?不過說好了,要是要打架,我可隨時撂挑子。」
上官婉兒看著這一老一少在那兒唱雙簧,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這傢伙,果然還是那個貪財又怕死的德行。
不過,只要他肯留下,既能報恩,又有機會引出歐陽鋒,何樂而不為。
「那就這麼定了。」
她將手中的客卿令扔給凌天。
「拿著。」
說完,她揮了揮手,「道長,你帶他去安置一下。」
「是!小姐放心,包在貧道身上!」
老道士接過話茬,拉著凌天就往外走,「走走走,小道友,貧道那兒剛好沒有酒了,咱們邊喝邊聊!」
凌天握著那塊沉甸甸的令牌,被老道士拖著走出了大殿。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緩緩關閉的殿門,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壞笑的老道士,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苟道......是越走越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