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當十五艘千丈巨艦組成的聯合艦隊,徹底跨過那道無形的界線,扎進深淵迴廊核心區的那一瞬間。
世界,死了。
這裡並沒有想像中的驚濤駭浪,也沒有預料中的電閃雷鳴。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線,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在那一剎那,被某種不可名狀的規則強行剝奪。
凌天坐在豪華艙,那狹小的空間匣子裡,正準備開口問老道士一句
「這就進來了?」
嘴唇張合了幾下,卻猛然發現......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不是那種耳聾的嗡鳴,而是真正的、絕對的虛無。
聲帶在震動,空氣在壓縮。
但聲音,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獸,一口吞沒,連一絲迴響都沒有留下。
他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老道士。
老道士,依然拿著那個玉葫蘆,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似乎在念誦著某種....護身咒語。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驚恐,因為他也發現了。
無論他念得多麼用力,哪怕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周圍依然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寂靜,不是安靜,而是一種....令人發瘋的壓迫。
就像是一個人,被活埋進了深海萬丈的淤泥里。
明明能呼吸,但卻是連掙扎的聲音,都被泥土死死封住。
「嗡……」
凌天試圖調動神識去探查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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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神識剛一離體,就像是撞進了一團,粘稠得化不開的黑色棉絮里。
那種觸感陰冷、滑膩,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吞噬感。
僅僅是一息不到,他探出的那縷神識,就被吞得乾乾淨淨,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嘶——」
識海一陣刺痛,凌天臉色慘白地收回了念頭。
他看向牆壁上的巡天幕。
原本,應該實時轉播外界景象的巡天幕里,此刻卻是一片漆黑。
那是真正的黑,沒有星光,沒有海浪,甚至連十五艘巨艦上,那數不清的陣法節點散發出的光芒,仿佛都被這深淵徹底吞噬了。
只有偶爾閃過的一兩道,詭異的白痕,像極了凌天兒時黑白電視機沒信號一樣。
但至少也證明了,這巡天幕還沒有徹底報廢。
恐懼,如同野草般在每個人心頭瘋長。
飛舟的動力核心,明明還在全功率運轉,那種熟悉的震動感,還能通過腳底傳導上來,但卻聽不到哪怕一絲轟鳴。
這艘承載了十幾萬修士的鋼鐵巨舟渡厄號。
此刻就像是一口巨大的、漂浮在虛空中的靜音棺材。
……
這種狀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對於凌天來說,這一個時辰,比他之前的一輩子還要漫長。
在這絕對的寂靜和黑暗中,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他開始數自己的心跳,從一數到一千,再從一千數回一,數亂了就重來。
但他發現,就連這種.....最基本的自我感知,都在慢慢變得模糊。
一種前所未有的「被世界遺棄感」湧上心頭。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那個手握系統、身懷重寶的穿越者。
而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被隨意丟棄在這片無垠的黑暗中。
哪怕下一秒就會消散,也不會有人知道,甚至不會有人在意。
「旺財……」
他下意識地,把手伸向腰間的靈獸袋,想要尋求一絲慰藉。
哪怕是那條傻狗的一聲呼嚕,此刻也是天籟之音。
然而,當他的神識觸碰到靈獸袋時,心裡卻咯噔一下。
聯繫……斷了?
不,不是斷了,是變得極其模糊和斷續。
就像是隔著千萬里的虛空,信號時有時無。
他能感覺到旺財就在裡面。
甚至能隱約感應到它的不安和躁動。
但....那種平日裡心意相通的默契,此刻卻像是,被一層厚厚的玻璃隔絕了。
「連我和旺財獨有的,那種心靈上的聯繫都能壓制?」
凌天遍體生寒。
這深淵迴廊,針對的不僅僅是肉身,還有靈魂和因果!
就在這時。
一種並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頭骨和靈魂的詭異震動,打破了凌天內心的死寂。
「滋……滋……滋……」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正趴在他的天靈蓋上,用指甲一點點地摳著他的頭骨。
而且只有震動,沒有聲音。
震動源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隔壁。
凌天所在的豪華艙,雖然是獨立空間,但其實是,由無數個空間匣子,緊密排列而成的。
這詭異的震動,就像是隔壁的鄰居,正在用指甲,死死地摳住那堅硬的晶壁。
那種骨骼與晶石摩擦的頻率,無視了空氣的阻隔,順著相連的空間壁壘,直接傳導進了凌天的腦海里。
起初,那震動還很輕,像是有老鼠在啃噬空間壁壘。
「滋啦……滋啦……」
但這震動越來越快,仿佛那聽不到的聲音也越來越尖銳,甚至帶上了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節奏。
讓凌天的牙齒,都跟著發酸打顫。
那是指甲斷裂、骨頭直接摩擦晶壁,發出的無聲的聲音,透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
讓你聽不到聲,卻能聯想出來,異常詭異以及....恐怖。
凌天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面牆壁。
他想喊,想問問隔壁是誰,怎麼了。
但他仍然發不出聲音。
不,他的聲音發出來了,但自己卻仍然聽不到。
他還想過去看看,但門已經被陣法封死。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撓震感,持續了大概半炷香的時間,然後……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掐斷了脖子的雞,瞬間沒了動靜。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爆發,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甚至連最後的慘叫都沒有。
一切又歸於死寂。
凌天只覺得頭皮發麻,冷汗順著脊背滑落,瞬間浸透了衣衫。
到底發生了什麼?
隔壁那個,能買得起豪華艙的修士。
至少也是一個底蘊深厚的元嬰期,甚至可能是中後期。
這樣一個強者,怎麼會像凡人一樣抓撓牆壁?
又怎麼會無聲無息地消失?
……
就在凌天的神經,緊繃到極限的時候。
突然。
「滋滋滋——」
巡天幕上的雪花點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的光芒。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神聖而冰冷的淨化之力,瞬間穿透了層層空間阻隔,照亮了整個豪華艙區域。
【淨魂天幕】!
聖地出手了!
隨著光芒亮起,凌天終於感覺到那層,壓在耳膜上的無形薄膜,稍微鬆動了一點。
「.....所有.....修士....固守.....識海......」
「影...煞游...」
斷斷續續的廣播聲,像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嚴重的失真和雜音。
「影煞游靈?」
凌天艱難地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終於能發出聲音了。
「別說話!凝神!守住識海!」
上官婉兒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房間中央,她手中的定海珠,散發出一圈圈柔和的藍光,將五個人護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