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再上前一步。
那具元嬰中期修士的屍體,就像是一道血淋淋的界碑,將貪婪與理智涇渭分明地隔開。
就在這時。
凌天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體內的經脈,在那根碧綠竹棒,源源不斷輸送進來的、經過提純的五行本源沖刷下。
正在發生著,某種不可逆轉的、甚至是恐怖的異變。
原本匯聚在丹田氣海的五行靈力,突然像是決堤的洪水。
竟然不再受控,瘋狂地逆流而上,除了快要撐爆經脈之外,分別沖向了他的心、肝、脾、肺、腎五臟!
下一息,凌天的全身經脈,仿佛化作了無數條金屬管道。
承受著來自五行本源的洪流衝擊。
每一條血管、脈絡、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尖銳的「吱吱」聲,像是鐵鏈被撕裂,又像是烈火在血液中翻騰。
丹田氣海轟然膨脹,五行逆流衝擊五臟。
臟腑內部的元氣,如同被重新排列的齒輪。
每一次碰撞,都讓凌天渾身的骨骼、筋膜發出「咔咔」的裂響。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泛起五色光暈,青、赤、黃、白、玄五色交錯流動。
如同活體晶石一般閃爍,甚至在空氣中留下虛影殘光。
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陣熾烈的風聲,仿佛天地都在為他讓路。
旺財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焦慮。
雖身受重傷,但卻依舊伏在凌天身前。
它渾身散發的雷火氣息,開始與凌天體表的五色光波產生共鳴。
那股微妙的共振,讓周圍的元嬰修士都感到心神發緊。
「噗——」
再次噴出一口黑血,五官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凌天從極致的痛苦當中,緩緩睜開雙眼。
一聲沉悶至極的轟鳴,從他的體內深處傳出,震得周圍的空氣,都泛起了漣漪。
五行逆亂,臟腑重塑的前兆。
詭異的五色加速的流轉。
他的身體,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氣球,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如果不找到宣洩口,如果不將這股狂暴的力量引導出去。
下一息,他就會在這五行本源的灌注下,徹底炸成虛無。
「嗡——!!!」
凌天感受到自身的危機,無力的手,輕輕一翻。
他知道。
必須找點什麼東西,將體內的力量引導出來。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而他能想到的,能夠接受力量的,就只有那靈晶和十面剛買不久的無相陣旗。
十面陣旗剛剛出現的一瞬間。
「咔嚓——」
那枚原本能夠承受,元嬰期衝擊的高階儲物戒。
因為凌天主動打開了,那層空間禁制。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儲物戒的空間屏障,崩塌了。
「轟!!!」
一場絢爛到極致的能量風暴,以凌天為中心,猛然爆發。
那是凌天在踏上修仙路後,花了小十年才積攢下來的全部身家。
大幾萬上品靈石、上千瓶極品回元丹以及其它丹藥....。
剛在望海崖,換來的各種稀有材料、歐陽鋒留下的全部遺產和法寶殘片、甚至還有那幾千斤沒吃完的三階血玉稻……
儲物戒崩碎的瞬間,這些東西,直接暴露在了絕靈海深淵,那足以碾碎金鐵的恐怖壓強下。
沒有任何懸念。
靈石瞬間粉碎,丹藥化作藥氣,法寶殘片崩解成基礎粒子。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被還原成了最純粹、最原始,也最狂暴的靈氣能量。
唯有兩樣東西,在這場毀滅性的風暴中倖存了下來。
一是那套材質特殊、水火不侵的天蠶無相旗。
二是那枚堅不可摧、曾作為古墓中樞的鎮魂靈晶。
「賭中了....」
凌天的眼神仿佛在慶幸。
也在祈禱,祈禱起作用。
他的周身五光十色,絢爛奪目。
這是一場,足以讓任何元嬰修士,都為之瘋狂的靈氣盛宴。
但也是一場,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災難。
如果這股能量作為引燃點炸開的話,估計方圓百里內的一切生靈都會被抹去。
「這……這小子瘋了?!」
遠處,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元嬰修士們,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能量風暴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自爆身家?這麼多靈石和丹藥……他這是要把這片海域都炸平嗎?!」
然而,想像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
凌天雖然賭中了,但他現在能活著就不錯了,真的沒有能力再去操作什麼。
他就要絕望的時候。
「嗡——!!!」
懸浮在凌天胸口的那根青靈竹棒,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紫金光芒。
它並不是有意識去保護什麼,而是出於鎮壓對主人構成危險一切的本能。
將那層原本柔和的護體光罩,瞬間收縮、凝實。
化作了一個堅不可摧的高壓熔爐。
將那股試圖,向外宣洩的恐怖能量,死死地束縛在凌天周身三丈之內!
無處宣洩的狂暴能量,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擠壓、碰撞。
而那十面在風暴中飄搖的「天蠶無相旗」,此刻就像是十個被扔進了水裡的高吸海綿。
它們因為材質的特殊性,無屬性、高兼容,成為了這股無主能量唯一的宣洩口。
「滋滋滋——」
十道灰撲撲的影子,從那團能量風暴中緩緩升起。
它們並非被動承受,而是在本能的驅使下,貪婪而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凌天體內,那幾近失控的五行之力,仿佛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化作奔騰的洪流,源源不斷地湧入那十面陣旗之中。
旗面劇烈震顫,開始發光、變幻。
那是材質被強行重塑時,才會發出的低沉嗡鳴。
狂暴的五行本源,被一點點從凌天體內剝離、抽取,灌注進陣旗之中。
這種剝離並不溫和,每一縷本源被抽走,都伴隨著肉身與神魂的撕裂感,仿佛是在用未來的根基,強行換取此刻的穩定。
原本灰白的旗面,漸漸染上了金、青、藍、赤、黃五種色彩。
然而,能量實在太過龐大。
絕靈海深處的五行本源,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約束,瘋狂傾瀉而下,遠遠超出了這十面陣旗所能承載的極限。
旗杆開始彎曲,旗面之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下一瞬,便要徹底崩毀。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間,那枚古墓靈晶,被凌天咬牙撐著去牽引,靈晶懸浮而起,落在十面陣旗的中央。
靈晶落定,便在凌天的操控下,瘋狂吸納著溢散的能量。
做完這個動作,凌天甚至連手指都再也抬不起來。
但....總算有個窗口,否則.....
而靈晶內部,那團屬於歐陽鋒的元嬰靈體,在毀滅性的五行洪流沖刷下,甚至來不及發出真正的慘叫,便被瞬間抹去了所有意識與記憶。
只剩下一團最純淨、最原始的神魂本源。
這團本源與靈晶徹底融合,化作一枚熾烈而空明的光點。
「嗡——」
靈晶猛然一震,一道無形的波動向四周擴散。
那十面瀕臨崩潰的陣旗,在這股波動的牽引下,竟開始兩兩相吸、相撞。
「當!當!當!當!當!」
五聲清脆而厚重的金鐵交鳴聲,在深海之中接連炸響。
兩面金屬性陣旗融合,化作一面通體如白金澆築的【白金陣旗】。
兩面木屬性陣旗融合,化作一面生機流轉的【青木陣旗】。
水、火、土,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