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中。
凌天站在礁石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迷茫。
只有一種,經歷了生死輪迴後的沉靜與堅定。
心魔已破,大道已明。
這就才是屬於他凌天的......長生之道。
「嗡——」
隨著最後一絲雷劫,被吸收殆盡,天空中的劫雲緩緩消散。
但凌天體內的變化卻仍在繼續。
五顆金丹光芒大盛,各自通過全身的經絡。
一道道五行本源靈力,匯聚到丹田上方的五色光團之中。
光團經過提純、轉化,再次反哺出一股,更加精純的混沌靈力,回流至五臟。
氣海 -> 光團 -> 五臟 -> 光團->氣海。
一個生生不息、完美無缺的內循環,徹底成型!
凌天深吸一口氣。
周圍那些,原本讓他痛不欲生的,狂暴絕靈海氣息。
此刻吸入體內,竟然在瞬間,就被這個內循環分解、同化,變成了滋養肉身的養分。
「這就是......五行金丹大道嗎?」
凌天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奔騰如海的力量。
雖然只是金丹初期,但他有種直覺,哪怕是元嬰初期,站在他面前,他也敢一棒子敲暈!
但也只是敢,而且只能想想,勝率在90%以下的戰鬥,那和送死沒什麼兩樣。
雷劫徹底的散去,海底重新恢復了死寂。
凌天緩緩落在礁石灘上。
隨著心念一動,體表的五行靈力自動流轉,幻化成一件青色的法袍,遮住了他赤裸的身軀。
他環顧四周。
那十幾個,之前想要圍殺他的元嬰老怪,此刻連渣都不剩了。
只留下了十幾個,材質特殊的儲物戒,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凌天一招手,將那些戒指攝入手中。
神識一掃,「算是回了點血。」
凌天並沒有高興。
旺財的事,仍然在他心上。
他將這些東西收好,然後神色凝重地打開了隨身空間。
空間內,青靈母竹依舊蒼翠挺拔,五行井水波蕩漾。
在竹下的靈泉池中,浸泡著一具,殘缺不全的焦黑軀體。
那是旺財。
「傻狗......」
凌天蹲在池邊,看著那顆熟悉的狗頭,眼眶泛起了水霧。
「既然你為了我,命都不要了,那我會想盡辦法復活你。」
「別急.....。」
凌天輕輕撫摸著那狗頭,「現在的我,還太弱。」
「我也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復活你,能不能復活你,需要多大的代價?」
「但不管是需要什麼做引,需要萬年珊瑚心做骨,需要海魂瑪瑙做眼......」
「給我些時間,這陣子,你就好好呆在這裡。」
凌天站起身,看了一眼青靈母竹,眼中閃過一絲哀求與決絕。
「等我把你弄醒!」
意識退出空間,凌天重新站在了這片,暗紅色的天地間。
飛舟編隊,早已不知去向。
他成了這片,被世界遺棄之地的唯一活人。
但他並不慌張。
「現在的我,去中洲就是個死。
沒有身份,沒有背景,還要面對聖地未知的收割。」
凌天摸了摸下巴,「反倒是這裡......五行靈氣充裕,高階海獸遍地,全都是好材料,還沒有人管。」
凌天的話音剛落,腳下那片早已支離破碎的礁石,忽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下一瞬......整片海域,徹底失衡。
原本被五行之力與空間崩塌,強行排斥在外的萬丈海水。
在陣勢散去的一剎那,終於找到了宣洩的缺口。
轟......!!!
仿佛天穹塌陷。
無窮無盡的漆黑海水,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
化作一圈,高達萬米的黑色水牆。
裹挾著,足以碾碎山嶽的恐怖動能,朝著這片短暫存在的真空地帶,瘋狂倒灌!
那聲音,已經不能稱之為浪潮。
更像是,天地本身在怒吼。
「操!」
凌天臉色驟變。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
自己犯了一個,極其低級,卻足以致命的錯誤。
.....陣散了,劫完了,可絕靈海還在。
他,幾乎是本能地去觸動儲物戒,想要喚出飛舟。
卻只摸到了一片虛無。
那枚陪伴了他,一路逃亡的戒指。
早在之前的狂暴氣場爆發中,化作了齏粉。
甚至他都不記得,這是他親手做的。
沒有飛舟。
沒有法器。
甚至連一件,像樣的護身法寶都沒有。
現在的他,除了本命法寶。
以及那一身剛剛凝聚、還沒來得及穩定的靈力法袍。
一無所有。
而在這,重若星辰墜落的深海之下。
——哪怕是金丹修士,也只是一塊,會沉得更慢一點的血肉。
更令他絕望的是,那十一個剛收來的戒指當中。
沒有一個有飛舟.....
而且見識有限,也不知道人家的東西哪樣好哪樣不好。
況且,好的東西估計都被他們用光了。
否則,怎麼會活到見證凌天渡劫。
「跑。」
沒有咆哮,沒有猶豫。
凌天甚至,沒有時間去後悔。
心念轉動的一瞬間,體內那套,剛剛成型的五行循環,驟然切換。
腎臟深處,那顆漆黑如墨的水行金丹,輕輕一震。
一股幽暗、深邃、仿佛來自深淵本身的水行本源。
沿著經脈轟然擴散,瞬間覆蓋全身。
他的皮膚之上,浮現出一層,細密而流動的黑色光紋,宛如魚鱗,又似水脈。
御水。
當那滔天海水,將他徹底吞沒的剎那。
凌天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被壓碎。
而是融了進去。
他不再是一個,逆天而行的「異物」,而更像是一滴,回歸大海的水。
阻力,驟減。
那股,原本足以碾碎金丹肉身的恐怖水壓。
被體表的黑水護盾,一層層卸開,引導、分流、消解。
凌天借著那股,倒灌的狂暴水勢,身形猛然一轉,順著一道最為洶湧的水脈,逆流而上!
「咕咚——!」
深海的水壓,真正顯露獠牙。
這裡的壓力,比他之前在飛舟中感受到的,強了不止百倍。
每一滴水,都像是凝固的重鐵。
他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血肉被擠壓、撕扯,仿佛隨時都會崩解。
可就在這一刻......五行,開始真正運轉。
肝臟之中,木行金丹輕輕旋轉。
一縷縷,溫潤卻頑強的生機,不斷湧出。
修復著,被壓裂的骨骼與筋絡。
心口處,火行金丹,散發出穩定而內斂的熱流。
抵禦著深海刺骨的寒意,維持著體內運轉的「溫度」。
脾土金丹,厚重如岳,穩穩鎮壓著肉身本源。
讓他的軀體,在亂流中不至於徹底崩散。
而肺部的金行之力,則如同無形的骨架,將所有力量重新約束、整合。
這,已經不只是逃命。
而是一場.....由他自己主導的,境界適應與肉身淬鍊。
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凌天感覺肺腑,幾乎要被徹底壓榨乾淨時。
「嘩——!」
他猛地衝破最後一層水幕。
整個人如同一枚,被拋出的鐵塊。
重重砸在一片,冰冷堅硬的地面之上。
「咳......咳咳咳——!」
咸澀的海水,被他大口吐出。
靈力幻化的法袍,早已在深海水壓中崩解得一乾二淨。
此刻的他,又是赤裸著身體,皮膚遍布細密血痕,卻沒有一處致命傷。
「又......又活下來了。」
凌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搶著這狂暴的靈氣。
抬頭仰望著昏暗的天空,胸腔劇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