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很快過去。
上官婉兒並沒有等來凌天。
而是等來了,中州方面的考核。
一個月的時間,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漫長。
但對於這群,剛剛經歷了生死劫難的修士而言,不過是幾次深度調息的功夫。
在這座懸浮於中洲邊緣的接引空島上,靈氣雖然充裕。
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壓抑感,有時候,感覺比絕靈海還要沉重。
臨時居住區內。
上官婉兒走出房門,她身上的傷勢已經痊癒。
原本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紅潤。
只有那雙眼睛,比之前更加深沉、冷冽。
這一個月里,她嘗試了無數種方法,想要聯繫外界。
無論是家族秘法,還是傳音法寶,都在那層半透明的隔絕大陣前鎩羽而歸。
「看來,不把我們的價值榨乾,聖地是不會放人的。」
她輕嘆一聲,帶著如意、吉祥和老道士,走向了位於空島中央的演武廣場。
此時的廣場上,早已人山人海。
約一百九十八萬名倖存者。
被劃分成了數十個方陣。
放眼望去,元嬰遍地走,金丹不如狗。
這種在青雲州,想都不敢想的場面,在這裡卻是最基本的底色。
「當——!!」
一聲悠長的鐘鳴,震散了漫天雲霧。
九百九十九座高達數丈的白玉高台,轟然升起。
每一座高台上,都懸浮著一面巨大的、散發著古樸氣息的青銅古鏡。
那是聖地的鑒天鏡,專測骨齡、靈根與潛力,號稱無所遁形。
「開始!」
一名身穿紫袍的煉虛境執事懸浮半空,聲音冷漠,「第一關,驗資。」
沒有廢話,沒有寒暄。
隊伍開始緩緩蠕動。
一名在青雲州,威名赫赫的元嬰中期老祖,滿懷信心地走上高台。
他今年不過五百歲,在老家被譽為「千年一遇的天才」。
「嗡——」
青銅古鏡照在他身上,顯示出一行淡金色的大字:
【骨齡:四百二十三;靈根:三品火木靈根;潛力:中下。評級:丙等上。】
「什麼?!」
那老祖臉色瞬間慘白,不敢置信地吼道,「我是天才!我在青雲州三十年結丹,三百年元嬰!」
「怎麼可能是丙等?你們這鏡子壞了!」
「聒噪。」
紫袍長老袖袍一揮,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直接將那老祖轟下了高台。
「中洲不養閒人。資質已驗明,下一個。」
這一幕,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無數人心中的僥倖。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裡的標準,和那偏遠的七十二州,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
在這裡,天才只是入場券,妖孽才是常態。
隊伍中,李道玄和方無畏的神色越發凝重。
「師叔......」李道玄看著前方一個個垂頭喪氣走下來的修士,手心全是汗,「這標準也太高了。咱們......能行嗎?」
方無畏咬了咬牙。
那張粗獷的臉上閃過一絲狠色:
「怕個球!咱們骨頭是硬的!大不了去挖礦,老子有一把子力氣!」
輪到他們了。
李道玄上台。
【骨齡:三百一十六;靈根:五品金水靈根;潛力:中等。評級:丙等上。】
方無畏上台。
【骨齡:六百一十;靈根:四品土靈根;潛力:中上。評級:丙等上。】
兩個在青雲州響噹噹的人物。
在這裡,連個「乙等」的邊都沒摸到。
方無畏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枯榮緩緩走上了高台。
他太老了。
一身灰袍,滿臉皺紋,如果不說,誰都會以為他是個快要老死的凡人老頭。
那幾個年輕修士笑得更大聲了:「喲,這還有個更老的!這是來找墓地的吧?」
李枯榮沒有理會,只是平靜地站在古鏡前。
「嗡——」
古鏡光芒閃爍,似乎有些遲疑。
【骨齡:八百九十三;靈根:五品變異枯木靈根;潛力:......】
這數據一出,全場譁然。
八百九十歲?
這在元嬰期已經是壽元將盡了!
然而,下一行字卻讓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境界:化神初期;意境:枯榮大道(小成);評級:甲等下!】
「枯榮大道?」
原本漫不經心的紫袍長老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電般射向李枯榮,「以五品變異靈根,八百歲領悟枯榮生死意境?好!好一個大器晚成!」
「甲等下?不!若非年紀太大,此等悟性,足以入甲等中!」
李枯榮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微微拱手,然後轉身走下高台,站在了早已目瞪口呆的李道玄和方無畏身前。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去看那幾個嘲笑他的年輕人。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淡淡的氣息,卻讓周圍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這就是歸元宗的老祖。
哪怕到了中洲,這根定海神針,依然硬得硌掉不少其它州修士的牙。
驗資繼續。
當上官婉兒走上高台時,整個廣場似乎都亮了幾分。
她沒有刻意釋放威壓。
但那種,源自世家大族的底蘊和自信,讓她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古鏡光芒大盛,甚至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鳴叫。
【骨齡:二百六十五;靈根:極品變異冰靈根;體質:未知,境界:元嬰巔峰;潛力:上等中!評級:甲等上!】
死寂。
兩百六十歲的元嬰巔峰!極品變異靈根!
這哪怕是在中洲本土,也是足以被各大聖地搶破頭的頂級苗子!
「甲等上!」
紫袍長老直接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自考核開始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好!很好!青雲州這次倒是出了個真鳳凰。」
「小丫頭,我是通玄道宮的接引長老。」
還沒等紫袍長老說完,一道略顯霸道的聲音便從雲端傳來,打斷了他。
「老匹夫,還要不要臉了?這種冰靈根的好苗子,天生就是我『太上道宮』的人!你想搶?」
一名身穿白衣、氣質清冷的女修踏空而來,強大的合體期威壓讓全場修士呼吸一窒。
兩大聖地,竟然為了一個剛入門的新人,當場起了爭執!
面對這種神仙打架的局面,上官婉兒神色平靜,既沒有受寵若驚,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傾向,只是對著兩人恭敬地行了一禮,姿態不卑不亢。
「兩位前輩,稍安勿躁。」
主持考核的紫袍長老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苦笑道。
「按照中州聯盟的規矩,驗資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綜合考評仍沒下定論,包括後續的實戰大比等。」
「到時候,由排名決定選擇權,這規矩......可不能破。」
那白衣女修冷哼一聲,深深看了一眼上官婉兒,扔下一句話:「好,本座就再等三個月。」
「小丫頭,本座在太上道宮等你。」
說完,化作流光離去。
通玄道宮的那位,也不甘示弱地對那合體女修留下一句狠話,便不再言語。
而此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個來自青雲州的女子,即將成為翱翔九天的中洲新貴。
但只有她身後的如意知道,自家小姐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
考核還在繼續。
這場名為「驗資」的修羅場,將一百多萬人的命運,無情地切分成了三六九等。
有人歡喜,一步登天,有人絕望,墜入塵埃。
而這一切,僅僅是中洲給這群外鄉人上的第一課。
更殘酷的實戰大比,還在後面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