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深處,風雪依舊。
但對於此刻的凌天來說,這刺骨的寒風不再是威脅,反而帶著一絲「回家」的親切感。
他站在那扇,被積雪覆蓋的斷龍石前,沒有像四年前那樣,小心翼翼地尋找機關。
而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那枚已經被自己蘊養進化為五彩斑斕、內部隱約可見星河流轉的【靈晶(天樞)】,正散發著一種唯我獨尊的波動。
隨著凌天的神念探入。
「嗡......」
整座古墓的大陣,仿佛從沉睡中甦醒,發出一聲歡愉的共鳴。
「開。」
凌天輕輕吐出一個字。
不需要暗號,不需要破解,甚至不需要靈力灌注。
那扇重達萬斤、封鎖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斷龍石,發出了一聲沉悶而順服的轟鳴,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那條幽深的墓道。
凌天臉上的笑容露出一絲詭異,帶著旺財,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墓道兩旁,那些原本應該射出的毒箭、噴涌的毒火,以及隨時準備甦醒的機關傀儡。
在感應到凌天控制著那枚靈晶,那至高無上的權限氣息後,全部靜默。
那些猙獰的傀儡,甚至微微低頭,像是在恭迎君王的歸來。
「嘖嘖,這就是....權限狗的快樂嗎?」
凌天隨手一指。
「起!」
兩旁的傀儡,突然整齊劃一地抬起了右手,擺出了一個極其滑稽的「敬禮」姿勢。
「汪!」
旺財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它跑到一隻傀儡腳邊,試探性地抬起後腿撒了泡尿。
傀儡一動不動,任由它施為。
「哈哈哈!爽!」
凌天大笑一聲,拍了拍旺財的狗頭,「隨地大小便,罰你今天沒肉吃。」
旺財心裡那個暗罵呀!
這主人是越來越狗了,總是有千萬種理由來扣它的伙食。
「別愣著了,走!我們去主墓室!讓你看看咱們當年的『窩』!」
「別再隨地大小便了,要做一條文明狗。」
一人一狗,穿過長長的墓道,再次來到那個,曾經讓他心驚肉跳的主墓室前。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陳腐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四年前他離開時的樣子。
角落裡,還堆著幾個沒用完的低階聚靈陣盤,雖然靈力早已耗盡,但依然擺放得整整齊齊。
石桌上,放著一個已經長滿了白毛的靈果核,那是他當年練功餓了時隨手啃的。
甚至在牆角,還留著幾道歪歪扭扭的劃痕。
凌天走過去,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幾道痕跡。
「正......正......一橫。」
那是他當年,為了計算時間刻下的。
每一道痕跡,都代表著他和旺財,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古墓里度過的一天。
那時候的他,只是個築基期的小修士,每天提心弔膽,生怕哪天陣法失效,或者被外面的歐陽家找上門。
「四年多了啊......」
凌天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那時候我想的是怎麼活下去,怎麼苟住。現在的我……雖然還是想苟,但至少有了掀桌子的底氣。」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墓室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銅棺槨上。
這口棺材,是他當年唯一沒有動過的東西。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那時候的他太弱,怕動了這最後的禁忌,會引來殺身之禍。
當然也因為老鄉有交待,凌天的心總是有些過意不去。
但現在......
「老鄉啊,別怪兄弟不講究。」
凌天手腕一翻,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了那柄一直被他小心保存、生怕磕碰了的古劍。
他對著棺材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這把劍雖然好,但......太燙手。之前我儲物戒炸了,萬幸這劍我放在空間裡,不然也得變成廢鐵。」
「要是把它也炸壞了,我以後到了下面也不好和你交待不是……」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把古劍放在棺槨前的石台上。
「所以……這次我可是『特意』從去中洲的路上折返,『特意』回來還劍。」
特意這兩字的發聲,被凌天無限的拉長,生怕老鄉聽不懂似的。
「現在劍還回來,就當是物歸原主了。」
做完這一切,凌天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市儈的笑容。
「當然......」他裝作咳嗽了兩聲,「順便......看看你有沒有,把什麼重要的說明書落在棺材裡。」
「比如......銅甲屍的煉製方法?」
之前的兩年多時間裡,他翻遍了老鄉留下的所有筆記。
甚至把腦子都想破了,也沒找到關於「銅甲屍」的隻言片語。
唯一的可能,就在這口棺材裡。
這就像是一個,擺在他面前的寶箱,明知道可能有陷阱,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開。
「而且,我現在的實力,如果老鄉留了什麼後手,應該扛得住吧?」
凌天在心裡暗暗盤算。
金丹中期,五行圓滿,還有打狗棒護身。
就算裡面蹦出個大粽子,他也自信能跑得掉。
自我欺騙完的凌天,深吸一口氣。
「老鄉,得罪了!」
他雙手按在沉重的青銅棺蓋上,用力一推。
「嘎吱——」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沉重的青銅棺蓋被推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就在這一瞬間!
「轟!!!」
一股,恐怖到讓凌天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殺意,毫無徵兆地,從那道縫隙中爆發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機關,也不是法術攻擊。
那是一道,凝聚了合體期大能,臨死前最後一口精氣神。
專門為了坑殺貪婪的開棺者,而留下的絕殺禁制!
一道漆黑如墨、卻又快若閃電的光束,從棺材裡射出。
它無視了空間,無視了防禦,甚至超越了時間的流逝,直奔凌天的眉心而去。
太快了!
快到凌天,甚至連眨眼都做不到!
快到他體內的五行金丹,都來不及反應!
快到旺財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示警的叫聲!
在那一刻。
凌天的腦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死亡的氣息,第一次離他如此之近。
近到,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奈何橋邊那.....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