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安靜,周邊只有那火焰燃燒以及狂風卷過的聲音。
突然....「嗖......」的一聲出現。
一道.....只有巴掌大小、面容驚恐的金紅色元嬰,從莫千仇那沒了半邊腦袋的屍體中,倉皇逃出。
它甚至,顧不得回頭看一眼自己的肉身,便化作一道金光,拼了命地,想要遁入虛空。
「都這樣了,你還想跑.....?!」
原本早已虛脫的凌天,看到此情此景,只好強撐著一口氣,雙手在顫抖著掐出一個法訣。
法訣成,那原本懸浮在陣眼空中的靈晶中樞,再一次爆發出刺眼的光亮。
「給爺回來......!」
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瞬間籠罩了那隻元嬰。
「不......!!!」
莫千仇的元嬰,發出了絕望的尖叫,小小的臉上,滿是怨毒與恐懼。
但是它仍然不死心,他不相信眼前這金丹小子能殺了他的元嬰。
它瘋狂地燃燒著本源,試圖掙脫那股吸力。
「小子,我告訴你,我是天衍宗的執法堂長老!」
「你若敢囚禁於我,我宗宗主,定會將你滿宗滿門挫骨揚灰!」
「天衍宗?還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呢,難怪一上來就用殺招,真是聒噪。」
凌天冷哼一句,神識一動。
靈晶內,【五行逆亂陣】瞬間啟動。
那一股吸力,陡然增強了十倍。
莫千仇的金紅色的元嬰,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所有的反抗,在靈晶那專門針對神魂的禁制面前,都如同蚍蜉撼樹般可笑。
「嗖~~」的一聲。
莫千仇的元嬰,被強行吸入靈晶內部。
瞬間,被幾道金色的鎖鏈死死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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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進了那個最偏僻、最陰冷的角落,成為了繼歐陽鋒、旺財、上官高素之後的第四位房客。
「呼......」
靈晶內,傳來了上官高素,極其虛弱的聲音。
「小子......這一劍,差點把老哥我的魂都給抽乾了。」
「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吧。記得......給我找些補品......」
說完,他的殘魂,徹底陷入了沉睡,連一絲波動,都沒有了。
戰鬥......終於結束了。
凌天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啪嗒。」
不遠處,旺財也鬆開了嘴。
那一條,被它硬生生咬斷的手臂,掉在地上,滾落在一旁。
它渾身是血,暗金色的毛髮,被燒得焦黑。
大半個身子,都陷在泥土的粉塵里。
它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體,直到蹭到了凌天的跟前不遠處,它再也無法前進半寸時,才像是找到了依靠一樣,癱軟下來。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它還活著。
一人、一狗、一魂。
全都癱在這滿目瘡痍的大地上,以及靈晶中樞里,一個個的都動彈不得。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夜風,吹過廢墟時發出的嗚咽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火焰燃燒樹幹響起的噼啪聲。
「真的贏了......」
凌天躺在溫熱的泥土上,看著頭頂那濃濃的硝煙,嘴角扯起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真特麼......不容易啊。」
這就是修仙界。
差一步,就是死。
贏了,就是生。
他艱難地翻了個身,向著旁邊的旺財爬去。
那一小段,平時只需一兩步的距離,此刻卻像是一道天塹。
終於,他的手,觸碰到了那溫熱卻有些黏膩的皮毛。
旺財艱難地睜開眼,那雙平時總是充滿了,狡黠和貪吃的狗眼裡。
此刻只剩下一片渾濁。
但當它看到凌天時,依然努力地搖了搖那條,斷了半截的尾巴。
「嗚......」(主人......沒給你丟人吧?)
凌天鼻子一酸。
他從儲物戒里,掏出僅剩的一顆極品療傷丹,塞進旺財嘴裡,然後不惜耗費自己僅存的一點靈力,幫它化開藥力。
「傻狗。」
凌天輕輕撫摸著它的狗頭,聲音沙啞,「以後別這麼拼了。你要是死了,誰給我看家?誰給我試毒?誰幫我......背鍋?」
旺財聽懂了,它咧了咧嘴,露出了那幾顆斷了的獠牙,仿佛在笑。
藥力化開,旺財的呼吸平穩了一些,沉沉睡去。
凌天這才鬆了口氣,重新躺回地上,看著那漆黑的夜空,腦海中開始飛速復盤剛才那一戰。
「這次能贏,運氣占了一半。」
「如果不是老哥的那一劍,如果不是旺財的瘋狗流打法,如果不是那個老怪輕敵......哪怕有一個環節出錯,現在的我,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金丹期和元嬰期......果然是大道坎。」
「以後別亂越階戰鬥了,如果這一次我有退路.....」
「算了,我的陣法還需要加強,還得儘快煉製銅甲屍才行。」
「只有手裡握著絕對的力量,才能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活得像個人樣。」
他握緊了手中的打狗棒,眼中的疲憊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堅定的冷芒。
「嗡......」
一道極其微弱的空間漣漪閃過。
隨之旺財那狗軀,消失在了這片仍在燃燒的焦土之上。
但凌天此時,還不能倒下。
「回......」
他艱難的打出一道法訣,嘴裡還發出一聲低喝。
散落在四周的,那五面早已靈光黯淡、甚至有些殘破的本命陣旗。
發出一聲,如泣如訴的輕鳴,化作五道流光,鑽入了他的五臟之中。
緊接著,那枚原來懸浮在陣眼的靈晶,也如同倦鳥歸巢般,緩緩沉入了他的丹田氣海。
隨著最後一道防禦手段的回歸,凌天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
下一瞬,他的身影也在原地漸漸淡去,徹底消失在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之上。
只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還有那一具沒了半個腦袋的......元嬰屍體。
那屍體,仿佛就留在這夜風當中,充當著一個去訴說,剛才那場越階之戰的慘烈狀況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