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城外三百里,落魂坡。
此處地勢險要,兩側峭壁如刀削斧鑿,中間是一條,狹長的古道蜿蜒而過,終年陰風怒號,迷霧鎖徑,是南邊前往天星城的必經咽喉。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聲,瞬間撕裂了落魂坡千年的死寂。
原本灰濛濛的霧氣,被狂暴的靈力波動硬生生衝散,露出了下方,那慘烈至極的戰場。
「頂住!都給我頂住!!」
一名,身穿上官家,青色執事長袍的中年男子,此時渾身浴血,手中的極品法器長劍,已經崩開了幾個缺口。
他披頭散髮,雙目赤紅,死死地擋在隊伍的最前方。
這個看上去如此狼狽的中年人,正是上官家外院的資深執事長老,上官宏,金丹後期修為。
而在他身後,十幾名上官家的護衛,已經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也都個個帶傷,苦苦支撐著防禦陣法。
不遠處,一艘上官家的飛舟正在熊熊大火中燃燒,顯然是被人從空中擊落。
在他們對面,是一群身穿血色長袍、渾身散發著血腥氣的魔修。
為首一人,懸浮於半空之中,腳踏一具白骨蓮台,周身繚繞著濃郁的黑紅煞氣,那股威壓如同實質般的大山,壓得上官宏等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元嬰中期!
而且是那手段殘忍、以殺伐著稱的魔道元嬰——血鴉老祖!
「桀桀桀......上官宏,別做無謂的掙扎了。」
那魔修老怪,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聲音忽左忽右,讓人捉摸不透,「把你這次運送的『星辰砂』交出來,本座或許可以考慮,把你煉成一具稍微高級點的血屍,保留你的一絲神智,如何?」
「血鴉老祖!你敢動我上官家的人?!」
上官宏咬牙切齒,嘴角溢出一絲黑血,「家主和左右護法就在天星城,你若敢殺我,上官家必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好怕啊......」
被稱為血鴉老祖的魔修,故作誇張地拍了拍胸口,隨即臉色驟然陰冷,「等他們知道的時候,你們早就是我血魂幡里的養料了!給我破!」
他乾枯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轟隆隆!」
虛空之中,一隻由污血凝聚而成的巨手,帶著腐蝕一切的恐怖氣息,轟然砸在隊伍的防禦陣法上。
「咔嚓——」
光幕瞬間布滿裂紋,幾名維持陣法的弟子當場狂噴鮮血,萎靡倒地。
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上官家的眾人。
金丹對元嬰,本就是天塹。
更何況對方還是有備而來,布下了禁空大陣,連求救信符都發不出去。
「難道......天真要亡我上官宏?」
上官宏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體內的金丹開始瘋狂逆轉,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在他丹田處醞釀。
既然活不了,那就自爆!至少也要崩掉這魔頭幾顆牙!
......
而此時,在距離戰場三里之外的一處隱蔽山崖上。
兩道人影,一個殘魂還有一條大黃狗,正趴在灌木叢後,完美的斂息術,讓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幾塊石頭。
「嘖嘖,這魔修有點東西啊,這『化血魔手』練得爐火純青,那個上官家的金丹看來是要拼命了。」
凌天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整個人趴在草叢裡,手裡正擺弄著那杆通體漆黑、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六六式·破靈狙擊槍」。
在他身旁,蒙天放收斂了全身氣息,像個毫無存在感的老農,只是那雙渾濁的眼中,偶爾閃過一絲劍意。
「小娃娃,不出手嗎?那是上官家的人。」
蒙天放傳音道。
「三師爺,我們不急,只要他們不死就行。」
凌天眯起一隻眼,透過槍身上的「神識倍鏡」,將遠處的戰場拉到了眼前,「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來得實在?得等到他們,最絕望的時候,我們這『光』才能照進他們心裡。」
「而且......」
凌天撫摸著槍身冰冷的紋路,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的弧度,「這把槍造出來還沒見過血呢。拿個元嬰中期的魔修來祭槍,也算是有排面的。」
「老哥,數據算好了沒?」凌天在心中問道。
「別催!風速三級,東南向;靈氣亂流干擾係數0.4;對方護體魔氣厚度三尺......」
上官高素的殘魂,正在瘋狂運算。
一個個複雜的公式在他腦海中閃過,「目標移動軌跡預判......鎖定!
聽好了,他的命門在左肋下三寸,那裡是他魔功運轉的『氣眼』。
但......也是護體魔氣最厚重的地方!」
「你只有一個瞬間的機會!那就是....在他下一次出手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個剎那!」
「明白。」
凌天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五行金丹轟然運轉。
這一次,他不再需要像那個,築基弟子江亦辰那樣小心翼翼。
金丹中期的磅礴靈力,經過五行循環的提純,化作一股精純至極的能量洪流,瘋狂注入槍身之中。
「嗡——」
漆黑的槍身表面,一道道複雜的陣紋依次亮起。
從槍托開始,一直蔓延到槍口。
槍身開始微微顫抖,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般的嗡鳴。
那是槍膛內的「庚金內膽」在承受極限壓力的哀鳴。
三枚上品靈石在彈倉內瞬間化為粉末,龐大的靈力被壓縮、旋轉、再壓縮!
「咔噠。」
凌天拉動槍栓,口動配了個音,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他的呼吸變得若有若無,心跳甚至都慢了下來。
在他的視野中,那個不可一世的血鴉老祖,動作仿佛被放慢了無數倍。
......
戰場中心。
上官宏的金丹,已經膨脹到了極限,皮膚表面滲出了血珠,他正準備衝出陣法自爆。
「死吧!螻蟻們!」
血鴉老祖獰笑一聲,雙手高舉,準備給這搖搖欲墜的防禦陣法最後一擊。
就在他雙手舉過頭頂,胸腹大開,體內魔氣瘋狂向手掌匯聚的那一瞬間。
也就是他防禦最薄弱的一剎那。
「就是現在。」
山崖上,凌天眼神一凜,手指扣動。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砰——!!!」
一聲由凌天自主配音的音效,沉悶至極、卻又穿透力極強的爆鳴聲,在山谷間炸響。
並沒有漫天的火光,也沒有絢麗的法術特效。
只有一道,細若遊絲、卻快到了極致的幽藍色光束!
它撕裂了空氣,撕裂了空間,甚至撕裂了那漫天的魔氣。
速度之快,甚至超過了神識的捕捉!
三里之地,瞬息而至!
那血鴉老祖,正沉浸在即將殺戮的快感中。
突然,一股從靈魂深處,湧起的死亡危機感,讓他渾身的寒毛瞬間炸起!
「不好!」
那是大恐怖!
那是生死一線的直覺!
他下意識地想要躲避,想要回防,想要祭出法寶。
但......太快了!
那道幽藍色的光束,就像是死神的請帖,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
那血鴉老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光束,帶著無可匹敵的旋轉之力,逼近他的左肋。
這是什麼?
法寶?神通?化神?還是......天罰?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死亡.....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