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城的夜晚,從未如此熱鬧過。
平日裡,只有那些尋花問柳的公子哥,才會在深夜狂奔。
但今晚,大街上,上演了一出.....名為「豪門逆子裸奔記」的大戲。
「攔住他!快攔住少爺!」
「別傷著他!少爺是中邪了!用困陣!困陣!」
一群穿著歐陽家服飾的護衛,像是被捅了窩的馬蜂,氣急敗壞地在後面追。
而在前面領跑的「歐陽傑」,那叫一個風騷。
他披頭散髮,身上只掛著幾塊從醉仙樓窗簾上扯下來的破布。
腳下踩著的一雙,極品御風靴跑丟了一隻,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的速度。
相反,為了活命,莫千仇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能。
他一邊狂奔,一邊回頭,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怨毒,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
「滾開!你們這群歐陽家的走狗!」
「想殺人滅口?
沒門!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轟!」
他再一次隨手甩出一道符籙。
「砰」的一聲,漫天星沙炸開,將沖在最前面的兩個護衛炸得灰頭土臉。
這一幕,不僅讓後面的護衛傻眼了,連路邊看熱鬧的吃瓜群眾都懵了。
「臥槽?那是歐陽家的傑少嗎?」
「這招式不對啊......」
「而且他喊什麼殺人滅口?歐陽家要殺自家嫡系?」
流言,往往比飛劍傳得還快。
僅僅一刻鐘不到,「歐陽家內訌」、「嫡孫掌握驚天秘密被追殺」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半個天星城。
......
歐陽家,內宅。
「砰!」
一隻名貴的紫砂茶壺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混帳東西!簡直是丟人現眼!」
歐陽家的三長老,也就是歐陽傑的親爺爺——歐陽厲,此刻氣得鬍子都在抖。
他剛剛還在閉關參悟功法,結果就被緊急傳訊叫了出來,說是他那寶貝孫子在青樓發瘋,還打傷了護衛統領跑了。
「這逆子平時胡鬧也就罷了,今天這是發的什麼瘋?」
歐陽厲鐵青著臉,渾身散發著化神期的恐怖威壓。
「去!給我把他抓回來!
要是敢反抗......只要不打死,隨你們處置!
先把嘴給我堵上,別讓他滿大街胡咧咧!」
「是!」
一名元嬰期的執法長老領命而去。
但歐陽厲右眼皮直跳,心裡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想了想,還是不放心。
「罷了,老夫親自去!這逆子身上定有古怪!」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
......
天星城主幹道,朱雀大街。
這裡距離太一宗駐紮的分部,只有不到十里。
對於莫千仇來說,這十里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在他的腦海里,那段被植入的記憶正在瘋狂報警:
「快!
再快點!
後面有元嬰期的氣息!
歐陽家動真格的了!
他們要徹底抹殺自己!」
「咻......!」
突然....一道凌厲的破空聲,從身後襲來。
一名元嬰期的歐陽家長老,踩著飛劍,臉色陰沉地攔在了前方。
「傑少爺,跟老夫回去!」
那長老伸手一抓,一隻靈力大手憑空出現,想要像抓小雞一樣,把「歐陽傑」拎回去。
「滾!!!」
「歐陽傑」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在死亡的威脅下,他竟然直接燃燒了這具肉身的精血!
「噗!」
一口鮮血噴出,他的速度瞬間暴漲,竟然硬生生從那靈力大手的指縫裡鑽了出去!
「什麼?!」
那元嬰長老大吃一驚。
這可是燃燒根基的拼命打法啊!
這少爺是真瘋了?
「既然你不聽勸,那就別怪老夫得罪了!」
長老也火了,手中法訣一變,數道鎖鏈狀的法寶飛出,要將人強行捆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直接震碎了那些鎖鏈。
歐陽厲,到了。
他懸浮在半空,看著下面那個狼狽不堪、滿身是血的孫子,既心疼又震怒:
「孽障!還不給我跪下!」
這一聲怒喝,夾雜著化神期的神魂衝擊。
如果是平時的歐陽傑,早就嚇尿褲子跪下了。
但在現在的「莫千仇」眼裡,這就是......催命符!
記憶整容大法的邏輯閉環達成。
莫千仇只知道,歐陽家現在連化神期的老祖宗都親自出手了,這不是滅口是什麼?!
「我不要跟你們走!你們想殺我!你們想獨吞秘密!」
「歐陽傑」不僅沒跪,反而借著那股威壓的反震之力,像個彈球一樣,瘋狂地沖向了前方那座宏偉的建築——
太一宗駐地!
此時,太一宗駐地門口,兩名負責守衛的築基弟子正靠在柱子上看戲。
突然,他們感覺地面一陣震動。
一抬頭,就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血人,正以一種「餓狗撲食」的姿勢,帶著一路煙塵狂奔而來。
而在他身後,歐陽家的化神三長老,正黑著臉緊追不捨。
「臥槽?什麼情況?」
守衛還沒反應過來。
那個血人已經衝到了台階下,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發出了那聲足以改變青雲州格局的嘶吼:
「太一宗的前輩救命啊!!!」
「我是天衍宗莫千仇!
我沒死!
我奪舍了!
我知道五行至寶的下落!!!」
「歐陽家要殺人滅口!
他們要獨吞至寶!
我有證據!!!」
這一嗓子,因為燃燒了精血,聲音大得離譜。
不僅震得太一宗的大門嗡嗡作響,更是瞬間傳遍了周圍數條街區。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還在後面追趕的歐陽厲,身形猛地一僵,停在了半空。
他那張老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錯愕,最後變成了驚恐。
「莫......莫千仇?」
「五行至寶?」
「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