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蒙天放準備第二劍時,戰場另一側。
相比於空中蒙天放與刑無道那種大道至簡、意境對決的驚心動魄,地面的混戰顯得更加血腥、更加原始,也更加醜陋。
廢墟之上,靈力又一次陷入混亂不堪當中。
歐陽家的二長老——歐陽屠。
此時......已經看不出原本的人樣了。
他的左臂,早已在之前的圍攻中被生生扯斷,胸口更是有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那是被上官遠的本命法寶「穿心梭」偷襲所致。
但他依然站著。
像一頭瀕死的孤狼,背靠著一塊斷裂的巨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內臟碎片,混著黑血從口鼻中湧出。
而在他四周。
上官烈手持烈火狂刀,雖然斷了一臂,但氣勢正盛。
上官遠操控著穿心梭,眼神陰冷,如同毒蛇般尋找著最後的一擊必殺。
還有那個太一宗的二長老,雖然也是強弩之末,卻還在一旁時不時地放冷箭,企圖撿漏。
「歐陽屠,放棄吧。」
上官遠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勝利者的傲慢,「看看天上,刑無道已經被壓制了。你們歐陽家,完了。」
歐陽屠艱難地抬起頭,那隻僅剩的獨眼中,倒映著天空中蒙天放一劍重創刑無道的畫面。
那一刻,他眼中的光,熄滅了。
真的完了。
歐陽家數千年的基業,就在今天,要在他們手裡斷絕了。
「呵呵......呵呵呵......」
歐陽屠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悽厲的狂笑。
「上官家......好算計啊!」
「你們想贏?想獨吞這青雲州?」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離他最近、也就是剛才偷襲他的上官遠。
那眼神中蘊含的怨毒,讓身為化神中期的上官遠,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既然我歐陽家活不了......那你們,也別想好過!!!」
「不好!!!他要拼命!快退!」
上官烈經驗最豐富,感受到歐陽屠體內那股突然逆流、瘋狂膨脹的氣息,臉色大變,厲聲大吼。
但......遲了。
「禁術·血魂鎖!」
歐陽屠根本沒有理會其他人,他燃燒了自己最後的一滴精血,甚至燃燒了還沒有完全碎裂的元神!
「噗!」
他的身體,瞬間炸開無數道血口,但這並不是自爆,而是化作了無數條猩紅的血色鎖鏈。
這些鎖鏈,無視了空間距離,無視了護體靈光,以一種甚至超越了思維的速度,瞬間纏繞在了上官遠的身上!
「什麼鬼東西?!」
上官遠大驚失色,拼命催動靈力想要掙脫。
但他驚恐地發現,這些血鏈竟然直接扎進了他的肉里,鎖住了他的元神,讓他體內的靈力瞬間凝固!
「二弟!!!」
上官烈瘋了一樣衝過來想要救援。
但.....歐陽屠已經撲上來了。
此時的他,已經不能稱之為人,而是一個燃燒著血焰的炸彈。
他用僅剩的一隻手,死死箍住了上官遠的脖子,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貼在了上官遠的身上。
那種距離,近到上官遠能看清歐陽屠眼中那瘋狂跳動的毀滅火焰。
「上官老二,黃泉路上冷,我們......搭個伴!」
歐陽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
「不!!!大哥救我!!!」
上官遠發出了這輩子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
「爆!!!」
隨著歐陽屠一聲怒吼。
「轟——!!!!!」
天地間,仿佛升起了一輪血色的太陽。
化神期修士的自爆,那是何等恐怖的威能?
那是將自身幾百上千年的修為、感悟、連同肉身與靈魂,在一瞬間全部釋放出來的毀滅洪流!
以兩人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的空間,瞬間崩塌成虛無。
沒有聲音。
因為聲音已經被衝擊波吞噬了。
只有那刺目的、紅得發黑的光芒,吞沒了一切。
剛剛衝到一半的上官烈,直接被這股氣浪掀飛了出去,他身上那件極品防禦法袍瞬間氣化,整個人像個破布袋一樣,被狠狠砸進了幾里外的山壁中,生死不知。
那個原本想撿漏的太一宗二長老,因為離得稍微近了點,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餘波震碎了早已殘破不堪的肉身,只剩下一個黯淡的元神倉皇逃竄。
良久。
光芒散去,煙塵落下。
原本兩人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邊緣還在流淌著岩漿的巨坑。
歐陽屠,屍骨無存。
上官遠,魂飛魄散。
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二哥——!!!」
半空中正在廝殺的上官雄,看到這一幕,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
他雙目瞬間充血,身體劇烈顫抖。
那是他的親哥哥啊!是他的左膀右臂啊!
為了這個計劃,他算計了一切,甚至不惜當「縮頭烏龜」讓太一宗頂雷。
他以為只要蒙天放出手,局面就穩了,上官家就能以最小的代價贏得勝利。
可他萬萬沒想到,歐陽家的人竟然剛烈至此!
寧可自爆,也要拉一個墊背!
「歐陽家!!!我要殺光你們!殺光你們啊!!!」
上官雄瘋了。
他不再管什麼大局,也不再管什麼保留實力。
他手中那把已經有了裂紋的雷光扇,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狂暴雷霆,不顧一切地轟向了下方廢墟中,那些僅存的歐陽家金丹修士。
但這已經沒有意義了。
因為隨著這場自爆,原本逐漸明朗的局勢,再次變得撲朔迷離。
太一宗,廢了。
歐陽家,沒了。
但上官家,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一位化神中期隕落,一位化神中期重傷。
三足鼎立的格局徹底粉碎。
但贏家......似乎也沒有那麼從容了。
而在遠處。
蒙天放手持鐵劍,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握劍的手卻更緊了。
這......就是修仙界的戰爭。
沒有贏家,只有活下來的人。
他不再過多的關注這邊的局勢,就只死死的看向那個雖然重傷、但眼中卻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刑無道。
混亂,才是最大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