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州與絕靈海的交界處,是一條涇渭分明的生死線。
線內,是生機盎然的錦繡山河;
線外,則是那片讓人談之色變、吞噬了一切生機與聲音的死亡水域......絕靈海。
「呼......」
狂風呼嘯,夾雜著灰黑色的霧氣,如同一把把鈍刀子,不斷刮擦著凌天的護體靈光。
旺財停在了一處懸崖邊緣,四爪死死扣住黑色的礁石。
它那原本在青雲州上空,囂張無比的紫金雷光,此刻也被這絕靈海的狂暴氣息,壓製得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光暈。
「汪......」
旺財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混雜著雷火的濁氣,眼神中透著一絲本能的忌憚。
「忍著點吧,我們的『偷渡』之旅,才剛剛開始。」
凌天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而且.....少嘚瑟,咱們這次是去中洲當孫子的,不是來度假的。」
他沒有急著一頭扎進那片黑色的汪洋,而是眯起眼睛,強大的神識(神魂+6)如同無形的觸手,沿著海岸線小心翼翼地蔓延開來。
苟道第一準則,安營紮寨,必須找個連鬼都找不到的犄角旮旯。
足足搜尋了半個時辰,凌天的目光,終於鎖定在下方海平面百丈深處,一條極其隱蔽的海底大裂谷中。
「就那了吧。」
凌天雙手飛速結印,五面本命陣旗化作流光,率先沒入那條裂谷周圍。
「五行迷蹤,封!」
一個隔絕了氣息、神識甚至是光線的倒扣水泡,在裂谷深處悄然成型。
「走。」
一人一狗化作殘影,無聲無息地潛入冰冷刺骨的黑水之中,鑽進了那個臨時打造的「秘密船塢」。
剛一進入大陣內部,凌天反手一揮。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塊龐大得如同小山丘一般、當年曾把赤焰金雕嚇得掉頭就跑的八階海獸頭蓋骨,重重地砸在了裂谷底部的淤泥上。
「老哥,出來幹活了!」
凌天掏出五彩靈晶,在骨頭上敲了敲。
「嗡——」
靈晶閃爍,上官高素那半透明的殘魂飄了出來。
他落在巨大的頭蓋骨上,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老弟,你們之前在絕靈海轉悠,這塊頭骨當個敞篷船,確實夠用了。但這次可是要橫穿『深淵迴廊』去中洲。」
上官高素摸著下巴,一臉嚴肅,「深淵迴廊里的空間風暴和五行亂流,比外面狂暴百倍。
這頭骨雖然硬,但沒個完整的骨架支撐,一旦捲入亂流中心,很容易被那種扭曲的空間之力掀翻或者撕裂陣法。」
「我們需要一根足夠強悍、能夠承載龐大陣法樞紐的『龍骨』!」
「龍骨?」
凌天一愣,隨即腦海中靈光一閃,猛地一拍大腿,「臥槽!怎麼把它給忘了!」
他心念一動,神識直接溝通隨身空間。
「老哥,其實......我手裡還有個大傢伙。」
凌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當年我來這的時候,除了這塊頭蓋骨,我還把那頭海獸的整根脊椎骨,都給順回來了。」
上官高素正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聞言一愣,虛幻的身影飄了起來,一臉狐疑:
「脊椎骨?八階海獸的?」
「多大?」
「也沒多大......」凌天比劃了一下,「也就......好幾里長吧,現在還插在我那隨身空間的迷霧裡呢。」
「噗——!」
上官高素差點一口魂氣噴出來,眼珠子瞪得溜圓:「幾里長?!
你小子把人家祖墳都刨乾淨了吧?!
快!
弄出來讓我看看!」
凌天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
這根骨頭太大了,即便是在深海,想要弄出來也得費點勁。
「開!」
凌天大手一揮,隨身空間的通道在海底裂谷中洞開。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巨響和海水的劇烈激盪,一根慘白、粗壯、每一節骨節都像是一座宮殿般的恐怖脊椎骨,緩緩從虛空中滑落,橫亘在裂谷底部。
雖然因為空間有限,凌天只取出了一截最精華的、約莫百多丈長的中段骨骼,但那股源自八階生物的恐怖餘威,依然讓周圍的海水瞬間凝固,連五行迷蹤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一截,還是經過空間幾百年的蘊養而來的,變得比之前收進去時更加的堅硬,更加的不可言說。
「臥槽......」
上官高素飄在骨頭上方,看著那上面天然形成的、繁複至極的大道紋路,整個人都在顫抖。
「這是......深海虛空鯨的骨頭?可能還是某種變異的荒古遺種?」
「這硬度......這法則殘留......老弟,你這是撿到了神器胚子啊!」
「是啊,胚子是好胚子。」
凌天苦笑一聲,走上前,用手裡的打狗棒敲了敲那根骨頭,發出「噹噹」的清脆聲響。
「但問題是......我煉不動啊,就算用打狗棒敲,這我得敲得何年何月啊,我這也是好不容易敲下來最硬的一段呢,空間裡還有好久呢!!!。」
凌天攤了攤手,一臉無奈,「何況,我現在才金丹中期。這玩意兒是八階的,別說是我,就算是把宗門的化神老祖都叫來,拿著極品法寶砍上三天三夜,估計也就能刮下來點骨粉。」
「我想把它做成龍骨,但這玩意既不能融化,也不能切割,甚至連彎都彎不了。
這就是個......這就跟拿這個金箍棒做牙籤一樣,無從下手啊。」
上官高素圍著骨頭飄了兩圈,也是一臉的牙疼。
「確實......金丹期想煉化八階材料,那就是痴人說夢。」
「別說煉化,你就算是用異火燒它一萬年,它估計都還是涼的。」
一人一魂對著這根絕世寶材,大眼瞪小眼,陷入了「守著金山沒法花」的尷尬境地。
旁邊的旺財倒是很興奮,它撲上去其中一節骨頭就想啃,結果「嘎嘣」一聲,差點沒把牙崩斷,只能委屈地嗚嗚兩聲,趴在一邊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