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無歲月。
尤其是.....身處在這,暗無天日的深海極淵。
在九階巨鯨的龐大屍骨內部,時間的流逝,仿佛都變得粘稠而遲緩。
外界,整整五年的光陰.....悄然而逝。
「轟隆隆......」
巨鯨心臟入口處,上官高素布下的「八卦聚陰引魂陣」,正在不知疲倦地全功率運轉。
這五年來,這裡.....簡直成了絕靈海陰魂的絞肉機。
數以億計的影煞游靈,被陣法中心那一桿,散發著誘人魂力的【萬靈無相幡】吸引。
如同撲火的飛蛾般......不斷的湧入陣中。
「嗝——」
上官高素盤膝坐在陣眼旁,將那塊珍貴的【虛空鯨神髓】抱在懷裡,舒舒服服地打了個飽嗝。
他現在的靈體,已經凝實得和常人無異,甚至連眉毛和鬍子的細節,都清晰可見。
「爽啊......這日子,簡直比當年在中洲當少爺還舒坦。」
上官高素愜意地伸了個懶腰,瞥了一眼旁邊那一桿.....越發深邃、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無相幡。
「這幫小鬼頭,也快吃到極限了吧?再想提升,得看這小子還能找到什麼樣的材料了。」
幡面內,那一百萬道兵,經過這五年的「極限養蠱」,已經發生了質的蛻變。
它們不再是灰白色的虛影,而是凝聚出了漆黑如墨的實體戰甲,手裡甚至幻化出了統一的幽冥長戈!
隨便拎出一隻,都有著堪比金丹中期的強悍戰力!
一百萬悍不畏死的金丹陰兵!
比起自己墓中的銅甲屍,哎,不提也罷,簡直不可同日而語,何況.....有上百萬個。
這要是放出去,足以讓青雲州任何一個宗門覆滅!
「這小子,還真是個怪胎。」
「別人煉法寶,都是耗時耗力,他倒好,掛個機.....就把法寶煉成了半步通天靈寶。」
上官高素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了身後的白骨潛艇。
「五年了。每天雷打不動地,在空間裡待一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就在這生滅之源邊上打坐。」
「這股子狠勁,我當年要是有他五分之一,也不至於渡劫失敗。」
......
巨鯨心臟,生滅之源邊緣。
凌天盤膝而坐,一半身體,被灰白色的死氣籠罩,另一半.....則浸沐在碧綠色的生機之中。
雖然幾年過去,他並沒有像個野人一樣不修邊幅。
反而,因為長期受到這大乘期生滅本源的洗禮,肌膚猶如玉石般溫潤。
整個人......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
只是他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金丹期大圓滿......進無可進。」
凌天內視己身。
丹田氣海中,五臟位置,那五顆代表著金、木、水、火、土的金丹,此刻已經凝實到了極點,散發著圓滿無暇、生生不息的大道光輝。
他的法力儲備,甚至已經超越了普通的元嬰初期修士!
「但是......」
凌天睜開雙眼,臉色非但沒有喜悅,反而有些陰沉。
「太完美了。這五行金丹太完美,太堅固了。」
這五年來,他每天在隨身空間裡,利用那百倍流速瘋狂推演。
在外界,則藉助這生滅之源的壓力.....嘗試突破。
但他和上官高素聊過很多次,普通人結嬰,是將金丹如冰雪般融化,孕育元嬰。
可他的五行金丹,就像是五顆金剛石當中的王中王,無論他怎麼用五行真火煅燒,怎麼用靈力衝擊,它們都穩如泰山,連一絲絲融化的跡象都沒有!
「難怪老哥常說,五靈根是廢柴,就算僥倖結丹,也終生無望元嬰。」
「這種變態的穩固性,簡直就是一座.....永遠打不開的牢籠!」
凌天咬牙切齒。
他翻開腦海中那篇金光閃閃的《五行訣》PLUS版元嬰篇。
那上面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話:
【極死極生,枯榮交匯,生滅之源!破繭成蝶,需先自毀。五行不破,元嬰不出!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自毀?!」
「這特麼.....是誰寫的瘋子功法?!」
凌天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罵的同時,又產生了重修別的功法的念頭。
但這念頭也只是一個無奈之舉,出現即滅.....
回頭是不可能回頭了,現在只能是一條道走到黑,即使是無緣元嬰。
但,現在的情況就好比,你花了幾十年,蓋了一棟豪華別墅。
現在....卻有個人告訴你,必須親手把別墅炸了,才能在廢墟上建摩天大樓!
萬一炸了之後,摩天大樓沒建起來,那不就徹底成了廢人了嗎?!
「這是在賭命啊......」
凌天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看了一眼不遠處。
「咔嚓......嘎嘣......」
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傳來。
那是旺財。
這五年來,這狗東西可以說,是這片絕靈海里最快樂的生物。
巨鯨屍骨內,那些因為極陰極寒,而變異的深海巨獸殘骸、蘊含著大乘期怨氣的骨髓,全成了它的零食。
此刻,它正抱著一塊,比它還要大兩圈的、散發著幽藍毒光的「海龍晶核」狂啃。
隨著這一口下去。
「轟——!!!」
一股狂暴的紫金雷火,從旺財體內沖天而起,將周圍的死氣都衝散了些許。
旺財,抖了抖身上那,仿佛能抗住飛劍劈砍的紫金龍鱗皮毛。
眼中閃爍著五階大妖特有的睥睨之光。
「汪!」
它興奮地跑到凌天面前,搖著尾巴邀功。
「行了,別嘚瑟了。你現在皮糙肉厚,刑元道估計也不是你對手了,不過現在,你正好給我當護法。」
凌天看著生龍活虎的旺財,心中的那一絲猶豫,終於被徹底抹去。
狗都這麼拼了,自己作為它的主人,怎麼能慫?
「旺財,老哥!都退後!」
凌天的聲音很冷,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他大步走到那汪一半漆黑、一半玉色的「生滅之泉」正中央。
在生與死的分界線上,盤膝坐下。
左半邊身體,被足以凍結靈魂的死氣侵蝕,皮膚瞬間變得灰白,生機飛速流逝;
右半邊身體,被磅礴的大乘生機包裹,血肉瘋狂生長,甚至隱隱有脹裂之感。
極冷與極熱,毀滅與新生,兩種極端的力量,在他的體內瘋狂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