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一道,細若遊絲的暗紅色「寂滅黑雷」,雖然並沒有.....直接觸碰到打狗棒。
但.....仍然發出一聲,猶如燒紅的烙鐵,探入冰水中的刺耳尖嘯!
這聲音,直接穿透了凌天的耳膜,在他的識海當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咔......咔咔咔......」
雖然二者之間沒有直接接觸。
那曾經硬扛過五行滅絕神雷、被譽為「最強避雷針」的打狗棒。
在這一道,代表著天道純粹抹殺意志的紅線面前,仿佛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棒身上那剛剛復甦、張牙舞爪的紫色雷龍虛影,僅僅堅持了不到半息,便被紅光無情地絞碎!
原本碧綠,猶如翡翠般的棒身,從頂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乾癟,甚至出現了絲絲細密的龜裂紋!
「不可能,怎麼錯開了?還是連打狗棒也擋不住?!」
凌天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能仿佛地感覺到,打狗棒正在承受著一種,超出它材質極限的法則力量,兩股力量正在相互避免正面接觸!
「老弟!不對路.....抽力!快抽力!不然那竹子也許沒事,但我們都得化成灰!」
靈晶內,上官高素的殘魂,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透過【萬靈無相幡】建立的「雷引之陣」,正瘋狂地將繞過打狗棒恐怖能量往下導流。
「第一重防禦!給我頂上去!」
上官高素大喝一聲,操控著半空中那由十萬影煞道兵組成的灰色靈盾,如同一面巨大的磨盤,硬生生地迎向了順著打狗棒傳導下來的那一絲絲暗紅色餘波!
「吱啊——!!!」
接觸的瞬間,悽厲的鬼哭狼嚎聲響徹整個巨鯨骨架。
十萬道兵,那些曾經在絕靈海中遊蕩、被無相幡洗鍊得精純無比的魂體,在這暗紅色雷光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雪花,成片成片地消融、氣化!
一萬!三萬!五萬!
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足足八萬名辛辛苦苦「掛機」刷出來的精銳道兵,便徹底灰飛煙滅,連一絲殘渣都沒留下!
「我靠!老子的家底,老哥繼續增兵!」
上官高素卻沒有等到凌天的指令,早已操控著影煞游靈補充上去。
但,這天雷的威力與以往都不一般,影煞游靈不斷的補充,不斷的毀來.....
凌天看著瞬間縮水了一大半的無相幡,心疼得直哆嗦。
那可是他打算帶去中洲當「黑社會老大」的資本啊!
但心疼歸心疼,這些道兵的犧牲,確實為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一息時間,也極大程度地,削弱了寂滅黑雷的破壞力!
「第二重防禦!五行輪轉,給老子——磨!」
凌天雙目赤紅,不顧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強行催動丹田內那個穿著五彩霞衣的元嬰。
「轟!」
五面高達十丈的陣旗虛影.....瘋狂旋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五彩磨盤。
當那道被削弱了近半的暗紅雷霆衝破靈盾,砸在五行大陣上時,五彩磨盤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火旗的虛影瞬間黯淡,水旗被直接蒸發,木旗枯萎……
但在凌天不要命的靈力灌注下,這五行大陣,就像是一塊頑強的海綿,死死地包裹住那道暗紅雷霆,一點點地消耗著它的毀滅意志。
然而,不管是凌天,還是上官高素,他們都太過於小看這一根......看似普通的打狗棒了。
「滋啦——!!!」
當那根碧綠的打狗棒,與代表天道抹殺意志的暗紅「寂滅黑雷」真正觸碰的瞬間。
沒有爆炸。
沒有聲響。
甚至連毀滅的氣息都瞬間消失了。
凌天只覺得眼前一花。
深淵迴廊不見了,巨鯨骸骨不見了,連同那讓人窒息的絕靈海海水、焦急的上官高素、拼命的旺財……統統消失了。
世界,變成了一片絕對的白。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甚至沒有「自我」的概念。
「這是……哪?」
凌天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他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得透明,仿佛要融化在這片白光之中。
就在這時,在那片無盡的白光深處,緩緩走來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血色長袍的男人。
他背負雙手,腳下踩著由無數神魔屍骨堆成的王座。
他看不清面容,但.....身上那股令人戰慄的氣息,足以讓天地崩碎。
畫面如水墨暈染。
一片屍山血海,白骨累累。
那一個,身穿血袍的模糊背影,腳踏萬千神魔的屍骸,孤身一人,仗劍向天。
他的劍意,霸道絕倫,仿佛要斬斷這世間一切因果,殺出一個朗朗乾坤。
那背影很強,強到讓凌天感到窒息。
但也很孤獨,孤獨到讓人心碎。
那個血袍人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在那一條,布滿鮮血的通天之路上,一步步走著,直到……
「咔嚓。」
他手中的劍斷了。
天,沒有開。
他倒在了那扇緊閉的天門之前,身後空無一人。
只有無盡的血海,在嘲笑著他的失敗。
凌天看著這一幕,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和不甘。
那個男人轉過身來,似是發現了凌天一般
雖然看不清臉,但凌天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在看自己。
那種眼神,凌天很熟悉。
築基時引來五行雷劫,他感覺到了;
結丹時觸動天地規則,他也感覺到了。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