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老者的聲音,竟然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看向凌天的眼神,從剛才的輕蔑和殺意,瞬間變成了極度的貪婪....與更深的忌憚。
能隨手拿出這種東西的人,怎麼可能只是個普通的散修?
「這截東西,只是敲門磚。」
凌天手腕一翻,將那截鬚根重新收回,切斷了那股誘人的生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冷汗直冒的老者,聲音仿佛從九幽地獄傳來:
「我需要去那個地方。去看看.....有沒有值得我買的東西,或者......值得我出手的人。」
凌天微微傾下身,面具幾乎貼到了老者的臉上。
「你....要麼帶路,要麼我換一扇門.....」
老者咽了一口唾沫。
他在黑市摸爬滾打了上百年,太清楚這一單交易背後,蘊含著多大的風險和機遇。
「好......」
良久,老者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咬了咬牙,從懷中摸出一枚灰撲撲、雕刻著一隻閉目烏鴉的石符。
「這是『夜鴉符』。」
老者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那扇青木門前,「門後是淵墟第二層,名為『暗街』。」
「那裡和外面看起來沒什麼兩樣,也是個集市。」
「但裡面的攤主和買家,都是不見光的角色。」
他將石符遞給凌天,聲音壓得極低:
「這門只是個單向傳送陣。」
「你進去後,出來的地方就不一定在哪條陰溝里了。」
「老夫提醒一句,在暗街,不要打聽別人的來路,更不要顯露太多家底。」
「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是你剛才那種東西。」
「多謝提醒。」
凌天接過夜鴉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將那截鬚根遞給老者後,毫不猶豫地將石符按在門上的凹槽處。
「嗡——」
青木門泛起一陣如水波般的漣漪。
凌天邁步跨入,身影瞬間消失在藥鋪之中。
一陣輕微的失重感後,凌天的雙腳,踏在了堅實的石板上。
他抬起頭。
眼前是一條寬約三丈、蜿蜒曲折的長街。
街道兩側,似乎是天然的溶洞岩壁,頂部鑲嵌著散發昏暗黃光的火雲石。
這就是淵墟第二層——暗街。
這裡.....沒有第一層那種,熙熙攘攘的叫賣聲。
長街兩旁,錯落有致地擺著幾十個地攤。
攤主們無一例外,全都穿著隔絕神識的寬大法袍,或者戴著奇形怪狀的面具。
有些攤位前,甚至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迷霧陣法。
過往的買家也像是一個個幽靈,腳步輕微。
看中了什麼,便蹲下身,通過神識傳音,或者直接在石板上刻字來討價還價,整個過程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這地方,有點前世那種.....地下鬼市的味道啊。」
凌天將帽檐,壓得更低了一些,雙手攏在袖子裡,像個再普通不過的淘寶客,慢悠悠地順著街道逛了起來。
作為一個,坐擁百倍流速空間和五行靈泉的「絕世農場主」,凌天很清楚,自己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逆轉枯榮、催熟萬物的種田能力!
在中洲這一種,資源被極度收割的地方。
最缺的不是靈石,而是年份極高的高階靈藥。
而那一些.....因為保存不當、或者在惡劣環境當中,死去的「絕種靈藥」的種子和根須,在別人眼裡是廢品,在凌天眼裡,那就是一座座未開採的金山!
他在暗街里走走停停,目光掃過那些攤位上的貨物。
「五階破甲錐,缺了陣眼......沒興趣。」
「殘缺的古劍訣......我又不練劍。」
「六階海獸的毒囊......這東西空間裡多的是。」
一路走來,凌天並沒有發現,有什麼讓他心動的東西。
直到他走到暗街中段,一個幾乎沒什麼人光顧的偏僻攤位前,他的腳步才猛地頓住。
攤主是一個,渾身裹在黑袍里、連是男是女都看不出的胖子。
攤位上擺著的東西.....也很寒磣,只有幾塊烏黑的泥巴,和幾個半透明的水晶瓶。
但凌天的神識,卻死死地鎖定了其中一個水晶瓶。
瓶子裡,裝著半截枯黃、乾癟,仿佛已經風化了千年的樹根。
「老哥,」凌天在識海中喚了一聲,「這根破木頭,我怎麼感覺它裡面......藏著一股極度內斂的庚金之氣?」
上官高素的殘魂探出一絲感知,片刻後,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可思議的顫抖:
「臥槽......這是『九竅金菩提』的殘根!」
「這玩意,在上古時期都是淬鍊金系靈根的神物!」
「早就絕跡了.....!」
「這截根須,看樣子是被抽乾了生機,死得不能再死了。」
「嘿嘿....萬一我能把它種活呢。」凌天在心中接過了話茬,嘴角勾起一抹老六的貪婪。
別人種不活,因為需要極其龐大的生機,以及絕對純淨的五行土壤。
而這些,凌天的隨身空間裡,要多少有多少!
凌天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喜,裝作漫不經心地蹲在攤位前。
隨手翻了一下,旁邊的那幾塊黑泥。
「這黑沼泥成色太差,靈性都流失乾淨了。閣下這攤位,怕是很久沒開張了吧?」
凌天用沙啞的聲音試探道。
黑袍胖子冷哼一聲,聲音像破鑼一樣難聽:
「不識貨就滾。我這攤位上的東西,只換不賣。」
「哦?換什麼?」
「換命。」胖子語氣陰森,「只要能拿出一株四階以上、並且年份超過一千年的純正木系靈藥。」
「這攤位上的東西,你隨便挑。」
此話一出,旁邊幾個正在逛街的修士,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嗤笑。
「四階以上,還要千年年份?這死胖子怕是想救人想瘋了。」
「有這種神藥,早被聖地收去煉製『造化丹』了,誰會拿來黑市換一堆破爛?」
凌天心中卻是一動。
四階千年靈藥?
這要求,在中洲散修眼裡是登天之難???
但在凌天的空間裡......那玩意兒就跟野草一樣,長得漫山遍野都是,甚至因為長得太快,凌天經常拔了餵旺財!
「救人嗎......」
凌天沒有立刻拿出東西。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撒餌」機會。
他不需要滿大街去喊「我是神醫」,他只需要在這裡,極其隨意地、肉痛地,扔出一株,在這個世界被視為「珍貴」的千年靈草。
凌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著極其艱難的思想鬥爭。
良久。
他咬了咬牙,發出一聲極其肉痛的嘆息。
「我這裡,恰好有一株祖傳的『碧血藤』。年份嘛......剛好過了一千年。」
凌天將手伸進懷裡,極其不舍地摸出了一個長條形的玉盒。
在玉盒打開一條縫隙的瞬間。
一股濃郁的翠綠色生機,混合著千年的草木精華,像是一陣颶風,瞬間席捲了這條死寂的暗街!
「啪!」
黑袍胖子猛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那個玉盒,呼吸粗重得像是一頭牛。
而原本,在周圍冷眼旁觀的其他攤主和買家,也全都在這一刻,停下了所有的動作,無數道貪婪、震驚、甚至帶著殺意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了凌天的身上!
老六的魚鉤,在這死水一潭的中洲黑市里,重重地砸下了一個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