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絕脈』的症狀。」上官高素也察覺到了,「這是一種,只有強行煉化高階木系妖獸內丹失敗後,才會留下的反噬。」
「那人.....現在急需極其龐大且純淨的木系生機,來洗滌經脈,否則不出三個月,就會化作一截枯木。」
「他剛才沒敢搶,是因為忌憚暗街的規矩。」
「現在一直跟著我,顯然......沒死心吶。」
凌天將最後買來的一把,不知名的乾癟草籽,像一個買夠了東西、準備回家熬藥的散修一樣,低著頭.....快步向暗街的出口走去。
他走到暗街盡頭的一處傳送陣前。
就在凌天準備踏入陣法的那一瞬間。
「道友,請留步。」
一道極細微、卻清晰無比的傳音,直接在凌天的耳畔響起。
凌天腳步一頓。
他沒有回頭,但神識已經鎖定了聲音的來源——正是那個身患「枯榮絕脈」的佝僂修士。
「道友剛才拿出的千年碧血藤,既然是『祖傳』的,不知......這祖傳的藥圃里,可還有第二株?」
那人的傳音中,透著一絲壓抑到極致的渴望,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凌天心中暗喜。
魚,咬鉤了。
就是不知道.....是條雜魚還是條....大魚!!!
即便如此,凌天的表面上,卻像只驚弓之鳥。
他猛地往傳送陣里進了半步,聲音顫抖地傳音回去:
「你......你在胡說什麼!我哪有什麼藥圃!那一株已經是傾盡家財了!你莫要來害我!」
「道友莫慌!我絕無惡意!」
那人急切地傳音,生怕凌天跑了,「在下知道,這種神藥可遇不可求。」
「但.....道友既然能拿出一株,定然知曉.....其來歷或者保存之法。」
「在下願出五萬......不,十萬上品靈石!只求道友指條明路!」
十萬上品靈石?
凌天心裡樂開了花,但他的演技已經爐火純青。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凌天極其慌亂地,打出一道法訣,傳送陣瞬間亮起刺目的白光。
但....在光芒吞噬他的前一剎那。
他裝作,因為極度緊張而手忙腳亂,從袖子裡「不小心」掉出了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沾著泥土的樹皮。
那樹皮,落在了傳送陣邊緣的陰影里。
「唰!」
凌天的身影消失不見。
而那個佝僂修士,在凌天消失後,立刻如同一隻敏捷的老鼠,悄無聲息地滑到了陣法邊緣。
他不動聲色地,將那塊樹皮踩在腳下,彎下腰然後迅速收進袖子裡。
他走到一處無人的暗巷,顫抖著手拿出那塊樹皮。
樹皮上,並沒有殘留什麼千年靈藥的氣息。
但在樹皮的背面,卻用極其凌厲的指力,刻著一個地址,以及一行小字:
「城西,『黑風窯』。」
「帶上你的病,和足夠的誠意,子時來見。」
「若帶尾巴,此生無緣再見。」
佝僂修士看著這行字,原本因為絕望而死灰的眼神中,猛地爆發出兩團狂熱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終於在這讓人窒息的中洲,似乎.....找到了一線生機。
而此時。
已經被隨機傳送到天瀾城南區,某個破敗水溝旁的凌天,正拍著身上的泥水,身形一晃,並沒有急著回月湖的青竹苑。
「老弟,我們現在去哪?」識海中,上官高素問道。
「去城西,黑風窯。」
凌天一邊快步在暗巷中穿梭,一邊將自己的氣息徹底收斂,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
「你給那修士留了信息?」上官高素有些詫異,「那傢伙雖然快死了,但畢竟是元嬰期。逼急了可是會咬人的。」
「所以不能在他家裡,更不能在我家裡。」
「必須去一個……我可以隨時掀桌子的地方。」
凌天的嘴角,勾起一抹老六特有的殘忍微笑。
「據說那黑風窯,是個廢棄的礦坑,周圍地磁紊亂,最適合布置殺陣。」
「我現在的實力,加上旺財和老哥你,要對付一個元嬰還是手拿把掐的,唯一擔心的,就是他也許並不是只有一個人。」
「但.....我要組建暗影閣,沒有人是不行的,我是不打算自己出面,所以....我得冒一點險。」
「老哥,距離子時還有兩個時辰。」
「我們得抓緊時間,去那個礦坑裡,布下一個連化神期來了都要脫層皮的『歡迎儀式』。」
凌天摸了摸懷裡的【萬靈無相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要當這黑市里,最神秘的供貨商,這第一筆買賣,不僅要賺他的錢,更要……壓斷他的脊樑!」
......
天瀾城西,三十里外。
這裡是一片荒蕪的石林,因為常年刮著帶著腐蝕性的黑風,連生命力最頑強的食腐鴉,都不願意在這裡築巢。
在石林深處,有一個坍塌了大半的廢棄礦洞,被稱為「黑風窯」。
距離子時還有半個時辰。
黑風窯的內部,本該伸手不見五指,此刻卻隱隱閃爍著微弱的五色毫光。
凌天正像個辛勤的礦工一樣,趴在礦坑最深處的岩壁上,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淘來的玄鐵鑿子,小心翼翼地在石壁上刻畫著一道道繁複的陣紋。
「老弟,你布五行大陣也好,甚至是在這石壁上,刻『離火陣』我也還能理解。」
「但......你為什麼,要把剛才買的,那『陰炎草』的廢種子,全都搗碎了塞進陣眼下面?」
上官高素的殘魂飄在半空,看著凌天的操作,那張虛幻的臉上寫滿了不解。
「那些種子雖然死了,但裡面蘊含的極陰之火可沒散。」
凌天頭也沒抬,手指翻飛,又將幾塊在絕靈海里撿來的,海獸內丹壓在了種子上方。
「離火陣是明火,陰炎草是暗火。」
「這兩種,屬性截然相反的火系能量......一旦被陣法強行擠壓在一起......老哥,這就好比,把火藥和雷管.....放在同一個密閉容器里。」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石粉,退後兩步,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只要我一個念頭,這方圓百丈內的石壁,會在瞬間發生連環爆燃。」
「那威力,就算是化神初期的體修,正面挨一下也得脫層皮。」
「如果是那個病懨懨的元嬰,而且只有他一人的話......」
凌天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他連渣都不會剩下。」
上官高素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這礦坑的四面八方、甚至是頭頂的岩層里,已經被凌天密密麻麻地,埋下了不下幾十個這種「土製炸彈」。
這不是在布防,這分明就是把整個黑風窯,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你這傢伙,不僅防著別人,連自己都不放過啊。」
「這要是炸了,你能跑得掉?」
上官高素吐槽道。
「我站的這個位置,是所有爆炸衝擊波的『陣眼死角』。」
凌天走到礦坑中央,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盤膝坐下,「真到了掀桌子的時候,這堆炸藥不僅能把對方送走,爆炸產生的煙塵和磁場紊亂,還能完美掩護我用瞬移符跑路。」
這就是凌天對「冒險」的定義。
不是防守得固若金湯,而是隨時可以同歸於盡。
只有,擁有了隨時拉著對方一起死的資本,才能在談判桌上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更重要的是.....對方根本不知道凌天有多少種逃離的手段.....
「行了,老哥。我們的魚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