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嶺外圍百里,一片荒涼的黑色戈壁。
林家的飛舟,悄無聲息地降落。
一百三十多人的隊伍在林傲的帶領下,如同一群幽靈,迅速沒入了前方那片灰白色的、連綿不絕的濃厚迷霧之中。
這一行人進入外層的迷霧,這裡的情況沒有想像中那麼惡劣,特別是元嬰以上,通過這裡算是較為輕鬆。
他們偶爾也能發現一些,曾經出現在暗街上的那種礦石,但數量真的很少,看來是被那些散修們撿得都差不多了。
而在他們穿過外層,進入迷霧內層的大約一個時辰後。
在距離迷霧外層的一處山坳里,空間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凌天穿著那件沾滿了「空間廢渣」氣息的灰色長袍,戴著毫無生氣的木質面具,悄然出現。
他沒有放出神識,並不是去尋找林家的足跡。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前方.....那如同天塹一般,將整個山脈截斷的灰白色深層迷霧。
這裡的迷霧,並不像外層一般....緩慢的翻滾,而是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靜止狀態。
但在凌天那,被系統強化過的,神魂與速度法則強化的感知之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深層迷霧的邊緣,空間就像是被無數把,看不見的細小刻刀,正在進行著極其高頻的切割和碎裂。
「嘶......老哥,看來我們真的中獎了......這裡面......的迷霧.....好霸道的空間亂流!」
凌天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根本不是霧,這是由億萬空間碎片粉化後,形成的法則絞肉機!」
「老哥,你說得對。」
「這絕對不是天然形成的,這特麼就是個『竊天大陣』,崩潰後的產物。」
凌天站在原地,閉上眼睛,並沒有急著進去。
他在等。
等林家的隊伍在裡面,把那些最危險的、隱藏最深的空間陷阱給「觸發」出來。
凌天盤坐在一塊黑石上,像一具石像。
他沒有貿然進入,而是默默記錄著迷霧邊緣的空間裂紋。
每隔十幾息,虛空刃的軌跡都會發生一次微小變化。
約莫幾個時辰後。
凌天忽然睜開眼。
「差不多了。」
「林家該踩到第一層陷阱了。」
「啊——!!!」
迷霧深處,突然傳來幾聲.....極其悽厲的慘叫,甚至夾雜著元嬰期修士絕望的自爆聲。
「轟!」
沉悶的爆炸聲在迷霧中迴蕩,但在空間法則的壓制下,那爆炸的光芒,連十丈遠都沒傳出來,就被周圍的空間裂縫給吞噬得一乾二淨。
「看來是碰上『硬茬』了。」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的手掌緩緩一翻,【打狗棒】出現在他的手中。
剛一出現,棒身上的金色道紋,便亮起了一抹柔和的光暈。
這光暈不具攻擊性,卻帶著一種「萬法不侵、鎮壓諸天」的至高法則韻味。
在打狗棒頂端,那道金色道紋如同活了過來。
隨著凌天指尖輕輕一點,一股不屬於五行、卻有著至高鎮壓屬性的力量,在棒尖凝結。
「嗡——」
那道原本暴躁不安、隨時準備將一切絞成肉泥的空間裂縫,在打狗棒的氣息壓迫下,竟然出現了一瞬的短暫遲滯。
「老夥計,還是你靠譜。」
凌天抓住這一剎那,身形如電,腳下施展出醉仙望月步,身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從那道剛剛裂開,又迅速合攏的縫隙中,如游魚般滑了過去。
「刺啦!」
那是凌天的衣角,被最後的一絲餘波掃中,瞬間化作了齏粉。
凌天眉頭都不皺一下,落地後瞬間調整姿勢,借力一翻,整個人貼在了旁邊的一塊,巨大的岩石側面。
這裡是迷霧的邊緣地帶,但危險係數,已經超過了大部分的金丹秘境。
這才是真正的禁區。
迷霧內部,根本沒有所謂的「道路」。
這裡的空間,像是被打碎的鏡子,被揉捏成無數個扭曲的片段。
前一秒.....還是一塊平整的青石板。
下一秒......可能就會因為空間維度的極速摺疊,將路過的修士直接擠壓成一攤肉泥。
「老哥,看看能不能測算方位。」凌天壓低聲音,手中打狗棒,每隔三步便輕輕點在虛空之上。
每一擊,棒尖的金色道紋,都會盪開一圈肉眼難見的漣漪,將方圓三尺內的空間亂刃強行「捋順」。
但也僅僅是三息左右的時間,那被捋順的空間,又快速的變得混亂起來。
「往左偏兩寸。」上官高素的聲音顯得有些緊繃,「這迷霧裡的『虛空刃』太多了,它們在隨時間自我修復。」
「我們每走一步,都是在和天道法則......玩搶占地盤的遊戲。」
凌天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控制得如同一具死物。
走了不過數百步,凌天突然停下了。
在他的腳邊,赫然躺著一具殘破的屍體。
那是一個林家死士,半邊身子都被虛空刃切掉,切口平滑得如同.....最頂級的玉器。
而在他的手中,死死攥著一顆灰撲撲的石頭——正是之前在暗街上,引起黑市震盪的那些灰色礦石。
但這人手上的這一個礦石,明顯要比外圍那些迷霧當中發現的品質更高。
「這就是林家派來的『炮灰』。」凌天蹲下身,神識掃過屍體,「他們不僅僅是為了探路,這些死士身上,還帶著一種『引靈香』,專門用來檢測空間節點對靈氣的吸附性。」
凌天伸手掰開死士的手指,將那顆礦石拿走,又順手從死士的儲物戒里,摸出了兩塊還沒來得及上繳的「空間碎片」。
他隨手把屍體,往旁邊的空間褶皺里一推,那屍體瞬間被扭曲的空間吞噬,連浪花都沒翻起一個。
「這就是中洲的規矩。」
上官高素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涼薄,「資源有限,人命如草。」
「在這裡,林家多死一個人,他們探出的『安全路線』就多一段。」
「但我們也得加緊,之前的情報不足,我也誤判了這裡的情況,如果這裡的空間繼續這樣亂下去的話,相信聖地很快會有人來查看,到時候有好處估計也輪不到我們啦。」
凌天沒有接話,自從進入迷霧的裡層後,他也有這種感覺,聖地不可能放任這麼一個神秘的復甦變成野生。
他手中的打狗棒.....輕輕點在地面上。
在他的視野里,這整座天裂嶺,就像是一個不斷坍塌又重構的魔方。
凌天停在原地大半天,想了許久之後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眼中的打狗棒。
他決定......改變了原有的計劃。